“好好好,立马去给你安排上。”詹杨未傲表现得十分纵容,他飞快地换好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离开了被暖气填充的温暖房间。
詹杨未傲背靠在房门上给据守在楼顶的顾苡谦发了条消息,才终于抬步离去。
唐沐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眼前干净白皙的手,和那段记忆里沾染红锈的手重合。
如果那是真实的记忆,是不是说明他曾经……
咚咚——
被厚实的窗帘遮盖的窗扉被人敲响,唐沐不需要思考也知道窗外的人是谁。
他赤脚踩在客房的地毯上,拉开垂落到地的窗帘,明媚晨光和爱人含笑的脸一齐映入他的眼中。
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莹紫的眼睛注视着,唐沐的不安和迷茫都渐渐隐去了。
他打开被反锁的玻璃窗,清新的冷风扑面,顾苡谦动作熟稔地翻进屋并反手合上了窗扉。
带着满身清晨寒气的魔修还没站定,就被面前的男人猛地抱住。黑衣上沾染的细小雪花在体温下融化,暖气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潮湿。
顾苡谦比起一开始那种一碰就变红的样子长进了不少,被人箍进怀里也只是稍显讶异,随即温柔地笑笑,耳尖泛起一点艳色。
“你昨天又晕倒了……”顾苡谦抬手回抱住埋首在自己肩头的唐沐,嗓音中带着浅淡的担忧。
唐沐闭上眼嗅着雪水与干花的清冽气味,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我检查过你的神魂,没什么变化,丹田和灵根也没有问题。”
顾苡谦没有反驳唐沐的话,他陈述着自己所见,但紧接着话锋一转,放在唐沐腰上的手也微微一紧:“身体确实没事了,但精神呢?你的脸色很差……”
唐沐自己看不见,方才他和顾苡谦隔窗对望的时候,缺少血色的脸上透着无助与自弃,只有望向对方的那双眼睛里带着鲜活的光。
唐沐拥着顾苡谦,仿佛攀住了求生的浮木,不敢同詹杨未傲说出的话语,他可以放下避讳和眼前的魔修诉说。
“我不知道……我……”唐沐调整着自己渐重的呼吸,在顾苡谦耳畔声若蚊鸣。
“我好像杀过人……”
顾苡谦被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震住了,唐沐在他的沉默中把人抓得更紧。
细微的颤抖从二人相贴的肢体上传来,顾苡谦眸色微沉,手轻轻抚上唐沐的脊背,微凉的真气在特定的经脉中游走,帮怀里的人舒缓情绪。
“什么时候的事?”他温声追问道。
“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大概十多年前。这么多年,我其实根本不记得这件事,但是昨晚突然就想起来了……”唐沐断断续续地如实相告。
“我一开始以为那只是个梦,是个奇怪的幻觉。但我刚才问过杨傲……好像真的有这回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其实唐沐面对这件事更多的是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突兀而真实的过往。而他的惶恐和后怕针对的是自己,是那段被遗忘的记忆里,可以面不改色沾染人命的自己。
三宝渡生花……唐沐能猜到自己身上所有的异常都是因为这个神秘的灵草,甚至让他对自己都感到陌生。
顾苡谦的手攀到了唐沐后脑,给迷茫的人提供了一个选择,沉稳的音调让人不自觉地心安:“你想忘记它吗?这样你可能会好受一些。”
唐沐没有直接给他答案,他只是松开了双手后退到床沿坐下。视线从自己的脚尖往上,滑过地毯越过玻璃,投向外面白茫茫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