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独有兄弟二人的房间里,詹临难得的掀开了自己面具的一角,只那一道小小的缺口,汹涌的恶意就已经肆意的溢出。

“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这个位置……”年轻的詹杨未傲攥紧了拳头。

他身上穿着做工精致的复古衣衫,而房间另一头詹临身上只是简单的白衬衫。虽然能看出也不是什么便宜的面料,但二者的用心程度明显差距巨大。

“你不在乎?哈哈……”詹临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根本忍不住自己的笑意,手中的水都泼洒出少许。

詹临索性放下了水杯,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弟弟:“谁会在意你在不在乎。家族的老头子们只关心你那个世所罕见的雷灵根,你只能坐这个位置,坐一辈子,然后死在上边。”

詹杨未傲气红了脸,他冲到詹临的书桌前,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他用上了真气,被他掠过的空气中响起了噼啪的电流声,桌角上香炉溢出的缕缕白烟也跟着颤动。

詹临的神色平静极了,没有艳羡、没有嫉恨。他重新带好了自己的假面,真实的情绪丝毫不露。

“如果让你选,爱情和家族,你会选哪一个?”

詹临没有等他回答,微笑着接上了答案:“毋庸置疑,你会选你甜蜜的暗恋。”

“可那怎么行呢。你应该背起你的责任,老老实实当家族的一条狗,不需要任何属于自己的想法。”詹临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用温柔至极的语气讥讽着詹杨未傲。

“所以哥哥我帮你选了,选了家族。”詹临绕过那张庞大的书桌,走到詹杨未傲身边。

他想要拍拍詹杨未傲的肩,却被对方狠狠地打开了手。詹临看了眼自己泛红的指尖,无所谓地笑笑。

“帮我选?你还跟父亲说了什么?”詹杨未傲阴沉着脸。

詹临用无辜的目光回应自己冲动的幼弟:“我可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其实严格来讲,不是我帮你做了选择,我只是出了一点小力。”

“毕竟,二选一的题目,少了一个选项,你也只能选剩下的那一个了。”

这只是简单平直的一句话,却让詹杨未傲倏地浑身冰凉。

“你做了什么……你对唐沐他……”詹杨未傲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揪住了詹临的衣领,眼角泛红。

詹临俯视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弟弟,欣赏着他脸上崩溃的神色。嘴角的弧度一如开始,没有分毫变化。

“我没做什么啊,仅仅是找到了几个闲人,让他们去找你那个同学玩一玩。我只是想看看,你还会不会继续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唔……也许你会长情到超乎我的想象,但那个孩子还能不能再接受男性的靠近呢?”

上一秒还言笑晏晏的男人哽住了,所有未尽的话音都被扼住了。詹杨未傲的手握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头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詹临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还在笑着。喉咙烧灼,四肢发麻,但他仍在微笑。

“如果他有事,我一定会杀了你!”詹杨未傲如暴怒的凶兽,嘶鸣出声。

詹杨未傲的状态很不正常,但这里没有旁人,唯一一个观众欣然地旁观他的异常。

模糊的视线里,詹临看见了詹杨未傲眼底忽闪的血色,他满意地压抑着自己本能的抵抗,任由詹杨未傲继续施暴。

家族的继承人杀掉了一个没有用处的弃子,只会得到几句无足轻重地告诫,什么都动摇不了。但如果詹杨未傲入了魔,他只会是比詹临更加低劣的存在,他会被视作家族的污点,彻底消失。

而失去一个优秀继承人的家族,还有没有时间等到下一个单灵根的出现呢?詹临用自己迷蒙的意识畅想着这个家族的未来。

脖颈上的手在颤抖,它迟迟没有收紧,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詹杨未傲下不了手,眼底那丝忽闪的红芒也好似风中残烛。

理所当然,詹临料到了这种情况。他用余光看见了桌角香炉中飘出的白烟,估摸着药量是足够的,只要詹杨未傲的怒意被激发到一定程度,他就会被影响神志,变得更加偏激,生出强烈的执念。

最后,走火入魔。

但他的弟弟太年轻,也太心慈手软了。哪怕用他那个心上人激他,也只能逼得他出手,而做不到最后一步。

他还差最后一把薪柴,而幸好,詹临一早备好了那把柴火。

詹杨未傲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房间中响起熟悉的手机铃声。

詹杨未傲愣住了,他知道这通电话来自谁,那是他单独为唐沐设置的手机铃。

可唐沐为什么会现在给他打电话?如果真如詹临所说的那样,唐沐遇上了不好的事情,那现在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他有些不敢去接,但他又迫切地想知道唐沐的究竟状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