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固执的魔修讨要着这一切的缘由。

唐沐沉默地背对着他,许久,喑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顾苡谦,你知道三生花到底有什么作用吗?”

顾苡谦不知道,那本《丹草通鉴》是他能找到的,对三宝渡生花记载最详尽的典籍了。可上面也只是模棱两可的进行了简短的描述,可能只有已经离去的曲宁知道更多。

唐沐低低地笑着:“你不知道……”

“那你也不知道那株草有灵智,不知道它长在曲宁的丹田里……”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管不住嘴,唐沐脑子里存着的那些东西被原原本本地吐了出来。

原本只是猜想的念头,此刻,在上头的醉意中,也被他用笃定的语气说出了口:“我不是什么转世……我和你的宝贝师兄没有关系……我只是……看起来像人的半棵破草而已。”

顾苡谦被唐沐嘴里的信息震住了。

他想起了他最后看到曲宁的遗体时,腰腹处的那道伤口。也想起了他们逃亡途中,曲宁时不时地头疼和呓语。

可最令他震惊的,是从唐沐的口中听到了这些。

他失声地盯着唐沐,视线在他的背影上逡巡不去。他忽的发现唐沐的左手,似乎这一晚上,都没有从小腹上挪开过。

顾苡谦咬牙狠下心,强硬地拽过了唐沐,不顾他的反抗,强行把手按在了他尽力掩藏的腹部,用真气裹住神识探入深处。

他看见了唐沐的丹田,也看见了中间那棵残缺的花朵。

亲眼看见那朵只剩五瓣的花时,顾苡谦止不住地颤抖。他知道,那里应该是六片花瓣,而缺少的那一片,现在在他的识海。

是因为这个吗?顾苡谦似乎明白了唐沐今晚的异样。

寻常的转世之说,只与神魂有关,作为容器的躯体则完全不会参与。可应该在曲宁丹田里,同他一起消失的三生花,此刻出现在了唐沐这个现代人的体内,在同样的位置,有同样的残缺。

更何况,唐沐他觉得三宝渡生花拥有灵智。

所以,他以为自己是……借用曲宁外貌,化作人形的灵草吗?

这样一来,连初遇那天,自己识海中三生花瓣的反应,都有了解释。

所以……唐沐他才说自己鸠占鹊巢,才觉得自己是个可耻的骗子。

顾苡谦微凉的手按在唐沐腰腹,陷入了沉思。而唐沐感觉自己被那抹凉意刺伤了,他在顾苡谦手下瑟缩,轻微难止的抽噎让他呼吸困难。

顾苡谦松开了钳制,唐沐变本加厉地远离了他,缩到了另一个床边的角落。他望着那个轻颤的人影,酸涩地叹息。

“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呢……”聪明到让自己痛苦。

唐沐的猜测很有道理,有理有据,没有什么错漏。

可在顾苡谦看来,唐沐的猜想从根本上就不成立。现代枯涸的灵气,怎么可能支撑灵草化形。更大的可能,问题还是出在那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三生花上。

但唐沐在担忧,这个厌恶孤单,害怕被抛弃的男人,他渴求着安全感,他想要一个保证,一个能把人套牢的承诺。

顾苡谦似乎碰到了唐沐手中空荡的虚幻绳索,他垂眸思索。

唐沐实际上是什么,对他重要吗?也许最开始的时候是吧,但是现在……

魔修自愿地接过了那套索,套上了脖颈。

顾苡谦爬上了床,他靠近了自顾自锁闭自己的唐沐。轻轻碰了碰他环抱着自己的指尖,得到了意料之中闪躲。

醉酒的人其实很笨拙,他能想象到的最远的躲避,也局限在了这一方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

顾苡谦把唐沐从自己的“壳”里掏了出来。刚刚踏进修仙门槛的唐沐在元婴期的魔修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反倒是顾苡谦为了保证不伤到面前的人,面上尽是紧张。

“唐沐。”

被喊到名字的醉鬼终于停下了无休无止地挣扎,茫然无神的眼里蕴着未尽的泪水。

“唐沐……”

顾苡谦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呼吸,羞赧到四肢发麻。

他学着之前看过的唐沐的样子,俯下身,轻轻含住了身下那个人的嘴唇。

那是和被动接受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感受。当他自主地去靠近时,他才发现那片窄窄的艳红皮肉是那么细腻柔软,没有抵抗、予取予求,连呼吸里都填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可能过了两秒,又或是过了几个世纪,顾苡谦弹起了上半身,粗重又凌乱地喘息。

只是唇齿相碰就已经达到极限了,真要顾苡谦像唐沐那样,安然而热情地得寸进尺、攻城略地,是绝对不可能的。

某个哭得很狼狈的醉鬼现在安静如鸡,他呆呆地望向顾苡谦泛红的艳丽面庞,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还带有余温的下唇。

顾苡谦被他看起来没羞没躁的行为激得倍感羞耻。

“够了吗?”浑身都泛着红的魔修狠狠闭上眼,轻颤着询问出声:“这是我的回答,够了吗?”

他牵着唐沐手中的套索,在自己脖子上栓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