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岳额角青筋狂跳,脸都气红了,“妈的,哪儿来的熊孩子,真他大爷的没素质……算了,我们也走楼道,另一边,抓紧时间。”
唐沐稍微恢复了一些,步伐明显比先前轻快,他领先一步推开了另一头的防火门,扶着门让许越岳先行。
他们无暇在飞快下楼的档口,还收敛脚步声,贯通空旷的消防通道中,回荡着两人凌乱的脚步声。
许越岳毕竟是修士,身体素质明显比唐沐好一大截,身为凡人的唐沐已经开始穿着粗气,脚步也慢了一些。在重复循环的楼梯间里盘旋着下行,能让人渐渐失去方向感,感到头昏脑涨。
“加油,已经下了十层了,我们三分之一都过了,很快就能到底层。”许越岳顿了顿步子,施了些力扶住唐沐冒着虚汗的身体。
唐沐低低地嗯出声,强打精神继续向下。
眼前的一切都是灰白的,阶梯是裸露的水泥,墙壁砌着不均匀的白色石膏。鼻腔里尽是灰尘与霉菌的味道,空寂的空间内,一圈又一圈的前行,周而复始。
这一切都让唐沐的精神有些恍惚,他们走到了楼梯一半的位置。
突然,像是有了什么预感,唐沐猛地止住了步子。他的面色变得冷硬,身上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反握住许越岳拽着自己的那只手,把他往上方拉扯,又狠狠地一推,把人推回了刚刚走过的上一层平台。
手臂上传来的巨力让许越岳怔懵,他的脚在楼梯的坎上一绊,险而又险的一个翻身稳住身形,疑问的话还没出口,巨响与漫天的粉尘淹没了一切。
天花板塌了下来,墙体被贯通。两条相交而不相通的消防通道,此刻被一个硕大的孔洞连接在了一起。
大块大块的混凝土砸了下来,铺满了本就不宽阔的楼道。
墙体倒下的冲击让许越岳后退了好几步,等他捂着口鼻剧烈咳嗽着再抬眼,眼前已经没了唐沐的身影。
烟尘渐淡,唐沐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经被混凝土的碎块掩盖。很显然,他推开了许越岳,而自己却被压在了下面。
许越岳艰难地呼唤那个名字:“唐沐……”
一柄闪着冷光的短剑从仍然弥漫着烟尘的破洞中射来,本来就绷紧了神经的许越岳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它,但颈侧还是被割出了一道血口。
许越岳飞快地举枪,一发内蕴着金属性真气的子弹回敬给敌人。强化过的子弹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许越岳隐约看到了迸发的血花。
许越岳依旧半跪在原地,全神贯注地端着枪,枪口直指那处烟尘未散视线难及的洞口。
视野逐渐的清晰起来,一个人影斜靠在墙上,白色的墙皮上,满是喷洒而出的血液。
许越岳运气不错,刚刚那一枪,打断了那人的左臂。那血液如潺潺溪流,从高处滴落。
那人没有痛呼,双眼孔洞无神,全然不看将他重伤的许越岳,视线只直勾勾地指向下方的阶梯,那里被混凝土覆盖,再下面,是已经陷入昏迷的唐沐。
那人就像个行走的傀儡,满心满眼都是主人安排的任务。
“都是些什么邪门东西!”是人类的外表,却都是些非人的行为,带来了诡异的落差感,让许越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再一次瞄准,枪口对着对方的脑袋。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精神振奋,对杀人的恐惧被强行压下,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赤红带着热度的子弹偏移了方向,嵌进了墙里。
许越岳的手在痉挛,后腰传来剧烈的刺痛,麻痹的感觉从伤处弥漫,飞快地融入每一根血管和每一块肌肉。他的枪掉在了地上,双腿也再没有力量支撑自己,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那把剑上,涂了毒。
许越岳徒劳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从高处的洞口跳下,走到了唐沐所在的位置。
那柄插在许越岳身上的短剑摇摇晃晃地从血肉中挣脱,飞回了自己的主人手中。
疼痛的感觉似乎也被麻痹了,许越岳倒在一片碎石上,也没感觉到有多疼。但当他看见那个人用单手持剑,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挡在面前的巨石,露出下面面色苍白的唐沐时,绝望攥紧了他的心脏,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那个人麻木地,一剑又一剑地劈砍在那片保护唐沐的光障上。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金石相交的声音几乎连成一片,而那片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淡薄。
不断重复的机械声响中,许越岳听见了一声突兀的脆响,那是玉石即将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