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杨未傲却竖起了一大片汗毛。肉眼能见的猛兽很可怕,但远不及潜藏在浮冰下,悄无声息的凶兽。
“我不能告诉你。”詹杨未傲异常的坚定,劝诫对方:“这里是法治社会,你不能再凭着性子去滥杀。”
顾苡谦抬眼看他。
释露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再一眨眼,顾苡谦已经站在詹杨未傲身前,剑尖抵上了他的咽喉。
顾苡谦柔和地轻语:“名字。”
等詹杨未傲反应过来,他已经没有了动弹的余地。顾苡谦的手很稳,剑尖丝毫不差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高速移动产生的强烈劲风姗姗来迟,将附近的东西都吹飞出去,整洁的室内,瞬间变得狼藉。
詹杨未傲知道面前这个执拗的魔修根本没法劝,现在的顾苡谦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劝告了,他满心满眼,都是怒火与杀意。
詹杨未傲索性闭上了眼,坦然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你应该知道,我有很多种方法能从你嘴里套出我想要的东西。”冰凉的剑锋贴着詹杨未傲的颈部滑动,顾苡谦浅笑着,瞳孔处近乎被血色填满。他捏住一个凭空出现的玉瓶,瓶中丹药叮当作响。
詹杨未傲的心跳已经快要飙到极限,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抗拒之情溢于言表。他嘶哑地斥责顾苡谦:“我他妈把事情讲给你,是让你好好对他,不要做些混账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觉得自己杀了人还能回去吗?要是有一天唐沐知道了,你觉得他还能和你站在一起吗?!”
“你能不能把你那套逢人就砍、随心所欲的作态丢掉,它们不适合这里,这里是现代!”
詹杨未傲粗重地喘息着,肾上腺素支撑着他冲动翻涌的情绪,和悍不畏死的勇气。
颈间的凉意离开了。
詹杨未傲缓缓地睁开眼,凌乱的房屋中空无一人,只留下了装着拍品的玉盒和玉瓶。
唐沐倒在床上刷手机,天边的斜日开始变得金黄,暖黄的光没有温度,却铺满了房间。
那明媚的日光,突然被遮住了。
唐沐翻过身看了眼落在窗台上的顾苡谦,背光的阴影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清。
“窗没锁,直接进吧。”唐沐缓缓地坐起身,扯了扯自己乱糟糟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不太存在的仪容仪表。
顾苡谦拉开窗,轻轻落在地上。
唐沐看了眼他脚上的鞋,想要站起身,“你等等,我去拿双拖鞋进来,别动……啊!”
唐沐没能站起来,他被顾苡谦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唐沐的耳尖有点红,他拍了拍顾苡谦僵硬的身体,询问道。
顾苡谦跪在床边,他缓慢地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晶莹温热的液体止不住地坠落。
模糊的视线里,他试探地伸出手,去触摸唐沐的脸。从柔软的脸颊,坚硬的颧骨,缓缓爬到眉角。
那里有一道凹痕,很浅,但不算小,足足有一厘米,在平坦柔滑的皮肤上很是明显。
唐沐同样伸出了手,帮顾苡谦擦拭泪痕,嗓音更加柔和地再一次问道:“到底怎么了?”
顾苡谦摇摇头,收紧了拥抱的手臂,把头深深地迈进对方温暖的前襟。
唐沐不再发问,只是轻柔地回抱他,手指划过对方顺滑的发丝,垂眸轻语:“没事,没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哭出来就好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温柔的人会遭受那些呢?
不应该的。
他本该笑着,拥抱自己的幸福。
温热的,带着泪迹的嘴,轻轻碰上了唐沐的脸侧。
那里离嘴只有一公分的距离。这是顾苡谦现在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唐沐愣住了。
他的瞳孔颤抖着缩小,定定地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脸。
“你……”唐沐忍不出想要发问,这是他的一时冲动,还是别的什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什么他不了解的古代的交流方式?他是认真的吗?他会后悔吗?
那双如紫宝石的眼睛,蒙着厚厚的水雾,却仍能看出满溢的柔情,水光潋滟的眼中,只映着一个人影。
被那双干净的眼睛注视着,唐沐想,他知道答案了。
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顾苡谦的后脑,他深深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