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到泛白的嘴唇骤然松开,很快涌上层鲜艳的红,他嗓音低哑地吐露了想法:“我……的确不太适应,你的言行都……太直白了些。能不能请你稍微,慢一点……”

勉强把话说完,顾苡谦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达过拒绝。

从被注视的那一刻起,唐沐的心跳就开始加快。一直到顾苡谦最后一个字音消逝在空气里,唐沐轻缓地吐出发烫的呼吸,松开了擒住对方的手。

他退回书桌旁,把陶瓷碗握进手里,丝丝凉意渗入温热的皮肤,他用手背贴住自己发烫的脸,低声吐槽自己没出息:“怎么还被反撩了呢……”

顾苡谦垂着头,神志恍惚,头顶上几乎要冒出烟来,因此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唐沐也和他是差不多的境况。但论起纯情程度,唐沐确实要自愧不如。

等他缓过神来打量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时,顾苡谦还靠在墙上,仍旧是那副快要烧着的样子。

唐沐窜到门口,拉过房门,从虚掩的门缝中露出只眼睛,“那你就是答应了,这次给了你机会推开我,以后可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行了,收拾收拾,快点出来吃饭啊!”

房门被合上,被隔音的符箓封闭的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顾苡谦自己凌乱的心跳。

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指间坠落的通讯符静静地躺在地上。

顾苡谦想起还有没交代完的事,忍着面上难以消散的热意,俯身捡起它,注入真气。

凤溪大学的病房内,许越岳缩在床角,戳了戳床上的詹杨未傲。

“老……老大,你符又亮了。”

“闭嘴。”詹杨未傲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都灰暗了下来。

许越岳咂咂嘴,试图安慰他:“不就是墙角被撬了吗,老大你别太伤心。俗话说得好,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

他没吐出口的那个“绿”字,被詹杨未傲杀人似的视线怼了回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詹杨未傲没有高光的眼睛锁在许越岳身上,“你如果不需要嘴巴,可以去捐给有需要的人。”

许越岳猛地一激灵,从被子里钻出来,生龙活虎地奔向门外。

“我,我去办出院手续!”许越岳留下这句话,就再不见了人影。

詹杨未傲瞥了眼虚掩的房门,扬起手在半空中横扫,无形的气劲涌出,狠狠地关上了门。

“还有什么事?”他没有一丝波澜地询问道。

那边顾苡谦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不少,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平淡:“你欠我的那个人情,现在就可以抵了,我需要你帮点忙。”

詹杨未傲屈指敲了敲床面:“说。”

“我需要现代使用的金钱,还有身份。”

“身份好弄。对于没有现代身份证件的修士,仙盟那边有一套完整的办理流程,我可以替你走一趟。但是钱……你想怎么弄?”

顾苡谦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有恃无恐道:“卖点东西就可以了。我需要的只是渠道。”

“你是想……”詹杨未傲靠在床头的身体忽地坐直了。

“灵草,灵药,法器,还有各种材料……对于现在这个灵气贫乏的时代,这些东西,想必会很抢手。”顾苡谦轻巧地说道。

詹杨未傲垂眸沉默了。

顾苡谦说的是事实。他手里那些来自古代的资源,随便一样拿出来,就足以引发骚乱。

“这周末,也就是从后天的中午开始。杨家会举办家宴,正式将杨小晚确立为继承人,届时所有世家和仙盟都会派出代表出席。在宴会之后,世家中排行最末的三家会邀请所有人进入他们联合组建的拍卖场,进行各方之间资源的交易。我可以带你的东西进去,挂着詹家的名字参与拍卖,最后得的钱我会归进一个账户,此后再把账户转交给你。”

詹杨未傲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但是有两个条件:一、最多两件物品,再多会有些明显;二、两件相加的总价值绝对不能超过巫荧灯,我不想真的引起什么骚乱。可以吗?”

顾苡谦对詹杨未傲的安排没有意见,只是开口补充道:“还有一个小要求,我要参与进去。”

“可以是可以,你可以带个面具以我的随从身份出现。但是,我需要知道你这么做理由。”

顾苡谦直白地回答他:“我想看看,现在这个时代最顶端的修仙势力,水平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