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岳轻轻拧动钥匙,鬼鬼祟祟地朝屋子里张望。

明明是他自己居住的地方,进门的时候,却表现的跟做贼似的。

他在凤溪办完了手续,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他虽然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但之前中毒昏迷的影响还在,一路从城郊的传送点赶回来,他的体力竟然已经接近透支了。

午后的室内没有开灯,没有阳光的直射,还是稍显昏暗。

许越岳搀着墙面,缓慢地推开防盗门向屋子里挪,却直接和沙发上坐着的人对上了眼。

顾苡谦看见行动诡异的许越岳,有些困惑地眯了下眼,但也没怎么在意,重新底下头,研究自己手里的简体字书籍。

许越岳僵在原地,见到对方确实没什么反应,一路飙升的心率又很快平稳落地。他动了动脚,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缩回自己的房间。

“记得把餐桌上的那个瓶子一起拿进去。”顾苡谦并没有看他,只手托着下颌,翻动雪白的纸页,突兀地开□□代。

许越岳脖子一缩,视线在餐桌和顾苡谦之间反复跳跃,很是犹豫。

顾苡谦皱着眉辨认面前那些奇形怪状的简体字,分出点注意力向他解释:“詹杨未傲说你中毒昏迷了。乌心草是很基础的毒物,即使是混毒也算不上难解,你们现在还是灵气枯竭缺少灵物,才处理了这么久都无法根除。”

他抬起那只翻书的手,并起两指向上微扬。餐桌上的玉瓶凌空浮起,直直砸进许越岳怀里。

“我这里的低级药物也不算多。只能找到这一种合适练气镜及其之下修士用的解毒丹药。清理余毒之余,还有固本培元的功效。”

许越岳被突如其来的馈赠吓了一跳,有种长期被霸凌之后,霸凌者突然良心发现慰问自己的既视感。

说感动是一点都不感动,只是有些震惊,和世事变迁的恍惚感。

顾苡谦穿着件高领的黑色针织衫坐在沙发的角落里,阳台外渗进的光柔和了他的面容和棱角。明明是一片安好的氛围,却被他冷漠的话语给破坏了。

“知道自己弱,就上进一点。不要给别人拖后腿,最后还要我去扫尾。”他平铺直叙地对许越岳的弱鸡表达不满。

许越岳刚刚对顾苡谦上升一点点的好感,瞬间跌破谷底,一路飘绿。

许越岳倒吸一口凉气,火气蹭蹭地往上涨。

但凡面前坐的是唐沐,他就冲上去激情对线了。再不济,就算是詹杨未傲,他也能一边放嘴炮,一边撒丫子跑路。可就偏偏,不远处的人是顾苡谦,他打不过骂不过也跑不过,只能分外悲凉的把不满都憋在心里。

他也想修炼,他也想变强,但三灵根在这个灵气缺乏的时代,就是修仙的最低门槛。他只有入门的资格,甚至没法继续往里攀登。

这时候,他才会庆幸自己的本命法器是把枪。现代的远程武器让他起码比同水平的修士,多出了一战之力。

许越岳闷着头向里走,顾苡谦这次也没再说话,只抬眼看向男人强撑着身形的背影。

他的话确实不好听,但这就是事实。

顾苡谦很了解没有力量的后果。如今爬到高处的他,低头俯瞰那些无力的攀登者时,还是会忍不住唏嘘。

在这片仍然有人修仙的土地上,弱小,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是修士们的原罪。

另一边的凤溪。

甚至还没有到詹杨未傲复工的时间,他就被通知到可以离开了。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的相处,校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挺舍不得这个任劳任怨、效率极高的年轻人。但他毕竟也是世家子弟,不好强留,就只能很是热情的把人送走,还嘱咐他有空就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