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苡谦站在无光的夜空下,沁凉的风在高空混乱地盘绕,披散的长发被风携起,模糊了他的脸。

“后悔没有意义。你将要去做的事更加重要。”顾苡谦望着黑云盘踞的天,紫色的眼睛如墨深沉。

“你想复仇吗?”魔修笑着问他,那嗓音仿佛淬了血,却让詹杨未傲眼中燃起火星。

詹杨未傲缓缓坐起身,躯体面容极尽颓唐,眼中却闪着锐利的寒光:“你能做到吗?”

世家的继承人把自己埋进阴影里:“这不是请求,而是委托。我委托你去杀两个人,如果可以的话,先把他们带回来。如果不行……那就直接让他们消失。顾苡谦,你能做吗?”

顾苡谦没有回答他,而是淡淡地反问道:“少家主,你手上沾过血吗?”

“……没有。”詹杨未傲低哑地回复他。

“果然,这个时代的人,手上大都是干净的。”顾苡谦勾了勾嘴角,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但你上次拔剑砍我的时候倒是不带一点犹豫。”

詹杨未傲低下头,却仍然神情坚决:“我可以为了唐沐的安危拔剑砍你,也可以为了我兄弟的安危求你杀人。这和我的过往没有关系,我只是不能允许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看来你想清楚了。”顾苡谦的语气还是没什么波澜,面色却和缓了些。

“那委托我接下了。代价事后再商量吧,离天明还有三个时辰,我会在那之前把人解决。”

詹杨未傲微微一惊,原本的囤积的不甘和怒意都被顾苡谦的离谱冲淡了:“……倒也不用这么急。”

“我走一趟,天亮就回来,没什么问题。”顾苡谦垂眸远眺,看向某个关了灯漆黑的窗口。

笑意浮上了嘴角,冰雪消融只余下温柔:“我不可能留着他一个人,即使他不知道,我也是要陪着他的。”

“行……你还记得杨家的屋子在哪里吗?世家的主屋里都会留着直接通往凤溪大学的传送阵法。按之前的判断,杨家那边暂时不会有人盯着,你直接过去就可以,会有人接应你。”

詹杨未傲揉了揉有些昏沉的头,继续交代:“那两个人至少有一个受了伤。许越岳用他的本命法器打中了对方,他的弹药是特制的,会让对方带上他的真气烙印,12小时内不会消失。要是他醒着,你可能会更方便些……”

“真气?”顾苡谦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储物戒指,“足够了,追踪的法宝我自己有。稍后我去他房里一趟,激发之后即刻出发。”

“好,辛苦了。”

通讯所用的符箓暗淡了下来。上面摹画的符文比起最初模糊了不少,估摸着再用两次就差不多该报废了。

但顾苡谦并不在意,只随意地收好了符纸。站在楼沿的他引剑出鞘,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寒光,随即从高楼顶端一跃而下。

顾苡谦轻车熟路地翻窗进了屋子,但这次是许越岳的房间。

他从戒指里掏出两张用于隔绝灵气的符纸,贴在门窗上。接着取出一个蛋形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内。

那枚蛋自动晃了晃,自己倒了下来咕噜噜滚下了桌面。这个和鸡蛋看起来没什么分别的东西,却格外坚硬,掉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和石头坠地差不多。它略显欢腾地在房间里滚来滚去,大有种要把整个房间爬一遍的气势。

顾苡谦推门而出,免得自己的存在影响了它汲取房间内残留的气息。

漆黑的走道里,他抬眼往身侧望去,面前是另一扇门,门后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有些,想看他一眼……顾苡谦鬼使神差地攀上那扇门的把手,拧动了它,走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