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可是我芋圆还没吃完。”桑庆涛把脸垮了下来,极尽了委屈。
“你都多大了!他喵的一把年纪的老男人撒什么娇!”
许越岳炸了。他把奶茶杯和自己新鲜的鸡皮疙瘩一起扫进垃圾桶里,瞅他的面色,估计想把桑庆涛也一起扫进去。
桑庆涛念叨着自己的芋圆,许越岳炸着毛在边上指指点点,两个人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走进了装潢张扬的地下空间。
店里现在没什么人。光滑反光的黑色方砖几乎铺满了视野,流动的彩色灯带和从天花板垂下的金色闪片一时间成了最亮眼的存在。可再多呆一会,视线就会控制不住的被坐在中央舞台上浅唱试音的女人夺去。
天色还没彻底黑沉,现在还没有到人潮最汹涌的时间。
负责热场歌唱的女人穿着条艳红的吊带裙,也就是堪堪包住腰臀的长度,但她还披着层半透的黑色薄纱,丝滑的面料直直坠下,显出她精致的肩颈线条,耷拉到雪白笔直的腿上,黑纱泛起波浪。
桑庆涛打了个响指,对许越岳笑着说:“有漂亮姑娘,是个好地方。”
许越岳白了他一眼,狠狠提膝顶在搭档的大腿上,指着吧台擦拭酒杯的酒保命令道:“你去吧台那边点杯酒,正常点,悄悄问他能不能看一下监控,别暴露了。”
“前面的那些店里都没看出些什么,但这里……我有种预感就是这儿了。夜里的娱乐场所也很适合偷偷往酒水里加东西,人员驳杂视野不清,确实神不知鬼不觉。麻利点,别搞出什么意外。”
“还需要你小子教?流程我比你熟。”桑庆涛也抬腿给了许越岳一下,妥妥的礼尚往来。
他笑着摆摆手:“要是这么谨慎的话,那你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等,接应我。万一作案人一直呆在这地方没走呢?”
“是是是,好好好……”许越岳打了个哈欠,赶紧打发自己边上絮絮叨叨的人,“拿完监控我们就走,今天拷了这么多视频,可有得看了。”
桑庆涛吹着口哨往里面走,那颗醒目的金色脑袋在吧台边上晃来晃去,几乎要和这家店的装潢融为一体。
许越岳哼笑一声,找了个舞台和门口之间的高脚凳坐了下来。
“小哥……”有人轻声呼唤。
许越岳有些警觉地抬眼,看见那个唱歌的姑娘款款朝自己走来。他冲对方礼貌地微笑,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处。
女人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落了座,她轻轻捋了下自己齐肩的卷发,红色的眼影上覆着层金色的闪片,靠近了,身上带着股不太常见的香气。
“小哥是生面孔,第一次来?”
许越岳不动神色地打量她,目光扫过她轻薄衣衫下那和丰盈全然搭不上边的身体。苍白的皮肤下,骨骼的形状清晰可见。
他也不说话,只是轻点了下头,静静地看着她,探究来意。
“别紧张,离客人多起来还有些时间,我只是想找个陌生人聊聊天。”女人的嗓音属于那种很少见的磁性中音。她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垂下眼帘,看起来有些落寞。
“你知道我是生面孔。你每天都在这里唱歌?”
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许越岳也不梗着了,干脆陪她聊聊天。
“是啊,生活嘛。我在这里干了快两个月了吧……”女人的脚在半空中划着圈,她抬头看向在原处和人交流的桑庆涛,神情露出点困惑,“很少看到像你们俩这样这么早来的。”
许越岳瞎话张口就来,可话语里的嫌弃却是半点不掺假:“嗨,那货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什么去一家新店,一定要早点到以示敬意,硬要提前过来踩点。说实话,我已经忍他很久了,但又不能真的和他闹,那就只能受着呗。”
女人眨眨眼,“是吗,但是感觉你们俩关系还不错。”
“又没到相看两厌的程度。”许越岳摊了摊手,“他只要脑回路稍微正常点,人还是不错的,能处。”
女人捂着嘴浅笑,“你们俩真有意思。”
“要不我请你俩喝一杯?就当交个朋友。”
温软的话语吐在耳边,却让许越岳一个激灵,他闻着女人身上的味道,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
许越岳面色如常,侧过头笑着与面含希冀的姑娘对视:“那不行,哪能让女士请呢。这样,你请客可以,但心意到了就行,账还是让我们自己付。”
他抢先一步从凳子上跃下,不紧不慢地迈步走向吧台,一切都维持着正常的状态。
草!桑庆涛这个乌鸦嘴!
许越岳眼瞳微颤,脑海里都是刚刚看到的那双眼睛。雾蒙蒙的眼睛深处,是一抹暗淡到难以发觉的血色。
如果不是被顾苡谦折磨到了神经敏感的地步,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发觉不对。
许越岳趁机轻嗅着女人身上残留下的那股淡淡香气,越闻越觉得熟悉,似乎前不久才在哪里碰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