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
许越岳面如菜色一把捏住了那张免责协议书的边角,徐芯果疑惑地看向他。
“你……展看说说,让我再考虑一下。”
“事情不复杂,就是先前有个学生带着危险物品使用传送阵。学长你应该知道,这种远距离的传送阵是有灵气承受上限的。当时也没人想到他会带着那种昂贵的灵宝上传送阵,那结果就只能是那个学生和传送阵一起,砰——。”徐芯果伸出双手,做出个烟花似的手势。
“哦,哦,那没事了。”许越岳放心了,对一穷二白的自己分外自信,除了安全他一无所有。
“既然提到这个了。那件事后,我们也添加了安检的流程,请学长跟我来。”徐芯果微微躬身,为许越岳领路。
现代的传送法阵是几经改造后的版本,比起古时更讲求规模与效率的阵法,现今的新版则更加细化,与其他现代交通工具相似,分为货运与载人。货运保持并优化了效率规模,而载人则全面加强了舒适度,为此面积也大幅减小,一个法阵同时只能供一人使用。
法阵刻画在电梯大小的圆柱形空间内,细密的线条与符文在篆刻在金属表面,古朴神秘与科技感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东江与凤溪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将近两千公里,传送时间需要五分钟左右。
许越岳翘着二郎腿坐在传送点工作人员提供的小板凳上,磕着免费赠送的果盘,两眼放空地等待着传送结束。
持续亮着白光的法阵终于熄灭了。
“哎哟,这不是许二岳吗。你知道老娘等了你多久吗?王八爬过来的速度都比你快!”
许越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踹门进来的女人拎着领子拖了出去。怀里的果盘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女人艳丽凌厉的眉眼一扬,对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示意,“麻烦你们打扫一下了。我那里还有些事要忙,这个人我就带走了。”
在传送点勤工俭学打工的学生忙不迭应声,“好的!宋教授您慢走……”
许越岳捂着脸,竭力试图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但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就这样被宋琴一路拽着拖进了她的办公室。
“坐。”宋琴掏出金丝眼镜戴上,一丝余光也不曾留给因为社死而心如死灰的许越岳,她打开办公桌旁的玻璃立柜,食指轻点,“茶还是咖啡?”
“你干脆点,来瓶‘浮生如烟’送我上路得了。”
毕业多年后,许越岳重返母校的第一天,就被曾经的同学像拖麻袋一样行经了小半个校园,此刻的他,迫切地希望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天。
“你想的倒美。”宋琴眼尾锐利的眼线和白眼一起飞上了天,扬手将一袋咖啡粉甩到了桌上,“只有这个,爱喝不喝。”
“你知道现在‘浮生如烟’的价格被炒到多少了吗?口服液大小的一瓶就能换一栋首都中心的房。不只是它,现在所有灵药的价格都在每年疯涨,有价无市啊。”
宋琴操作着咖啡机,抽空敲了敲身侧的书柜,许越岳抬眼透过书柜上的玻璃看到了那枚摆在其中的奖章。
“看到了吗?我今年拿的终身荣誉奖,就只是因为我和团队一起搞出了灵息草的稳定培育方法。你说好不好笑?那只是最低阶的愈伤灵药的原材料。我在学院资源库查资料的时候,看到古籍上说那玩意在很久以前是属于杂草一般的存在,放着不管就会在要药田里韭菜似的冒出来,而我们现在竟然要因为能够培育杂草而受到表彰。”
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被放在许越岳面前。
“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还在坚持呢?”
许越岳并不喜欢这样味苦的饮品,但他还是端起了它,嗅着深棕液体浓郁的苦涩香气。他反问靠坐在办公桌上的女人,“你是指坚持什么?”
宋琴一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落地窗外,看着校园内的往来的人影。她轻启红唇,“许越岳,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毫无长进。”许越岳熟练地摆烂,他抿了口杯中的液体,被苦得皱成个包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三灵根能有什么前途呢。”
“这就是了。”宋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神采,“曾经是以是否有灵根来划分凡人,现在呢,这道坎成了四灵根、五灵根。再往后,是不是有一天,单灵根的天才们也将沦为凡俗。终点不是不可预见的,它在我们目之所及的地方,所有人都在被推着走向悬崖边缘。”
“我们到底为什么……还在苦苦支撑这片人丁稀少的学院呢?”
“谁知道呢。”许越岳放下杯子,大大咧咧地瘫在宋琴办公室里那张真皮沙发上,“你还真是没怎么变。会撺掇自己之后人倒是变漂亮了,但还是那么喜欢钻牛角尖。毕业之后不钻考试复习资料了,倒是开始钻这些大问题了。”
“可能是为了传承那些古时留下来的东西,毕竟除了我们现在还有谁相信‘修道炼身,争与天齐’呢?也可能是为了给那些有天分有热情的孩子留一块土地,至少现在,修仙这回事还是真实存在的,不能让那些孩子的梦被凡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