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间,他唯一的灵气来源也只有自己存下的灵石,对于习惯于囤积物品的顾苡谦而言,入不敷出的感觉属实是不太好,他也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是重于炼体修道的剑修,对于真气的需求远没有寻常法修高。
顾苡谦用神识打量着自己储物空间中堆成一座山的灵石心中默默盘算。一次性吸收完这些灵石肯定足够他恢复全盛状态,但过于耗时也没有必要。保持一个较低的真气水平,随时补充,可能会更加的灵活,而且尽量保证更多的灵石储备,也更能应对突发的状况。更何况……这片灵气匮乏的土地,似乎对高阶修士并不友好。
顾苡谦睁开眼,抬起手在空中一抹。隐去形体的符纸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突兀地挂在墙上,包裹住整个房间的锁灵阵溃散,曾经感受到过的窒息感愈加明显地涌来。
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有外泄的趋势,仿佛有无形的手拉扯着身体中的脉络。他一早便凝神静气用神识压制着丹田经脉,体内真气也并不算多,他此刻如常运转着真气,努力习惯这个陌生而怪异的环境。
想来他当时自爆失败,果然是因为来到了这里,体内暴|乱的真气外溢,反倒捡回了一条命。
顾苡谦静坐内视,宽阔的经脉中稀少的真气在自主流淌。之前在唐沐的血激发了他灵台中的三生花,在它的作用下,他严重的内伤好了个七七八八,除了……之前屠戮那正道山门时,受的那恶毒的一掌。
内视之下,灰白的稀薄雾气盘踞着他右侧肩胛位置,在经脉间的空隙处缭绕。这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因为这颗不定时的炸弹而真气凝滞、难以动弹,到那时便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并没有那么深重的不安和担忧。
躺倒在唐沐的床上,顾苡谦合眼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放空思绪,终于有了恍如隔世的实感。身处在这个和平的时代,不需要为生存而厮斗,他有足够的时间疗养,有足够的的时间待在那个人身边,守着他。
“何其有幸……”魔修笑着呢喃。
许越岳瞅着唐沐摆在桌上的两菜一汤,肚子很不争气地呻|吟出声。他被香味勾着飘到餐桌旁,偷了口油渣白菜,就这样叼着一片菜叶,趴在厨房门外眼巴巴地盯着唐沐锅里的排骨食不知味地咀嚼。
“话说回来,你之前说你房间里那家伙修仙?”许越岳口齿不清地念叨:“先不论是真是假,可人家小说里写的修仙之人不都尽量不吃饭吗,就算吃也都是些清淡的东西,要什么……断绝口腹之欲。你这色香味俱全得引人犯罪,那个姓顾的,真的会吃吗?”
唐沐向锅里倒了一碗水撒上一撮盐,盖上锅盖开始收汁,才有空回答:“早上煮的水煮蛋他反正是照吃不误。后来我问他要不要吃午饭,这是他自己点的菜。”
“那你打算留他多久?”
唐沐微微一怔,显然并没有做更多的打算,许越岳也不再言语,让他安静地思考。
“我不知道。”唐沐垂下头,身畔的锅里汤汁咕噜翻涌,一如他的思绪,“他一个人来到陌生的时代,没有能去的地方,也什么都不懂,我早上花了至少半个小时才教会他厕所里的所有东西该怎么用。也许一周,也许更久,等他学会怎么在现代生活,再和他商量吧。如果你介意,不用你出面,我和他谈,我……”
许越岳打断了他愈加细弱的话音,很是豁达地打消唐沐的担忧:“不用,我还好,说不上介意。”他挠了挠头,“你俩挤一间房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我们都不是刚刚成年的愣头青了,只要你不是突然心血来潮要收留个大活人,是真的慎重考虑好了,我都随意。”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俩办事的时候,声音小点就成。我还是个孩子,需要良好的睡眠……”
唐沐早该料到这货正经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秒,他熟练地挽袖子抄菜刀,对着许越岳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你过来,带颜色的废料老屯着不太健康,让爸爸我给你通一通脑子,”
许越岳同样熟练无比地滑跪,“父皇息怒!儿臣知罪,儿臣告退!”
打闹之间,锅里的菜也做好了。唐沐把许越岳踹出厨房,自己端着菜上了桌。
三个人围在一桌吃饭,明明是很正常的画面,气氛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顾苡谦坐在唐沐身边很是优雅地啃排骨,许越岳坐在两人对面嚼白菜,只觉得自己头顶一定顶着个100w的白炽灯。
居中的唐沐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神色如常地飞快夹菜扒拉完一碗米饭,就丢下了筷子,拿起了一早搁在沙发上的背包,冲着发呆的许越岳抬了抬下巴,“我去小杨家一趟,待会记得把碗洗了。晚饭还是我回来做,想到吃啥了就给我发微信,我顺道去买菜。”
许越岳怔了下,吐出嘴里嚼不烂的白菜帮子,“今天是周一啊,你不是应该周三和周六去上课吗?”
“昨天才给我发的消息,他们家里周末有事,就把这周的课提前了。”唐沐翻开背包,再次检查了一遍东西带齐没有。他冲着餐桌那边招了招手,“诶,我糖怎么没了,果盘里掏一下,扔几个棒棒糖给我。”
三根棒棒糖异常准确地掉进了唐沐背包的开口里,他一抬头,就迎上了顾苡谦笑意盈盈的脸,“早些回来。”
唐沐心情很不错地摆了摆手,砰地关上了大门。
室内完全安静了下来,原本就略显怪异的气氛现下更是令人不适。顾苡谦夹起一块糖醋排骨,看着粘稠的酱汁缓缓垂落,他只手撑着下巴,悠然开口:“昨日我就察觉到有些奇怪,虽说见面太过匆忙,反应也太过微弱。”
“虽然弱得不像话,但,你是修士吧。”顾苡谦丝毫不掩饰那双紫色的眼睛中的恶意,“唐沐他是纯粹的凡人,而你与他共居一室,是巧合?还是抱着别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