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才察觉她与平日不符的语气,语调变软又拉得很长,他猜测道:“许苓茴,你喝酒了?”
原先控诉他打电话晚的人现在一声不吭,白述年这回肯定了:“许苓茴,你喝酒了。”
被抓包的人事后找补,“今天除夕,我陪外公喝了一点。”
“什么酒?”
“自酿米酒。”
“白的?许苓茴,你是不怕哮喘再犯吗?”
“我带药了,而且我是轻微哮喘,不严重。”
“你”
怕他算账,许苓茴连忙岔开话题:“白述年,新年快乐!”
得了祝福的人不好再算账,于是只能翻篇,但口气谈不上好,“新年快乐。”
“你怎么说得好勉强?”
“没有。”
“有!”有些人侍醉耍赖,非逼着人心甘情愿地说几遍。
白述年无奈地叹息,顺着她的意,用不同语气道了好几遍新年快乐,人才满意。
“阿姨呢,我也想和她说新年快乐。”
“她陪族里的人吃年夜饭呢。”
这是老街那边的习俗,每年除夕,同一街上同姓的人都要聚在一起准备年夜饭,每一家做一道菜,白姓人多,每年都要摆上十来张桌子。
“那你记得帮我转达。”
“好。”
“白述年,你们年夜饭吃什么?”
“很多,有岭安这边的特色菜,也有其他城市的家乡菜。”白述年回想了晚上自己那桌吃的菜,把几个叫得出名字的念给她听。
许苓茴拾起灭了的仙女棒,在雪地里画起画来,“听起来很丰盛呢,我也想吃。”
一句话的功夫,她画出一个人形轮廓。
听到这话的白述年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说:“等有机会带你尝尝。”
话落却把自己吓一跳,自我安慰着电话那头的人喝醉了,也不知道其中缘由,说了也无碍。
“好呀。”
这端的许苓茴已经把人形填充完整了,她醉意朦胧,但仍记得在画出来的人形轮廓中,右眼眉毛下添上浅浅一笔。
啤酒扎的那一下,没有伤到他的眼睛,却在眼皮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疤痕。
“白述年,你在干嘛呢?”她手一转,在人形旁边画下一撇。
“刚吃完饭,出来消食。你呢?”
“我在放烟花。”
她把手里的仙女棒,放在未写完的字旁边,点燃一根新的,拿到手机旁,让他听烟花燃放嗞嗞的声音,“听到了吗?”
白述年听到断断续续的滋滋声,无声笑着,等声音停了,他才说:“听到了。”
“可惜,我外公不给我放那些大的,只给我买小个的,很快就放完了,点火点得手酸。”
她委屈似的抱怨模样,与她平日里时而冷静理智时而狡黠的模样大相径庭,隔着好远的距离,白述年似乎也能感受到。
“你想放什么烟花?”
“那种棱锥形的,往上喷焰火的。”
“这么喜欢放烟花?”
“嗯,我小时候很爱玩,可我妈不让,所以只有过年回外公家,外公才会给我买。有一年参加夏令营,营里一个小伙伴给我放了一晚上烟花,可好看了。”
一根燃完,她就着这根去写未写完的字。
“许苓茴,你醉了,该睡觉了。”
“好。”
最后一点落下,三个正楷大字落在无边雪地上。
“白述年,新年快乐,瑞雪兆丰年,来年要过一个丰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