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对了,我们今天还给你带东西来了。白队!”覃照往后,朝白述年招手。

白述年将卷起的锦旗展开,拉出一点柜子,把锦旗挂在一角,“给你送锦旗,那天辛苦了。”

见义勇为,人民卫士。八个金色大字印在深红色的绸缎上,许苓茴看过去,似乎发着光。

许苓茴伸手摸上去,手停在右边四个字上,“人民卫士,这四个字,重了些。”

白述年垂眸,视线落在她发顶,“不重。”

覃照接话,“是啊,不重,哪里重了,桥上那么多人,要不是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许苓茴收回手,藏进被子里,对周旦说:“收起来吧。”又看向白述年,“白警官,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三人间,有一人在,白述年示意她去看,问:“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

“好。”

覃照将两边帘子拉上,开了病床上方的白炽灯。

白述年拉张椅子,坐离她不远,与她平视,“最后一次见陈漫,她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或者有什么事发生吗?”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上周五。她每个月都会找我画一幅画,上周五见面,我的画还在收尾,她就约了下一幅。但这次约画,和之前不一样,她给了我一个主题”

许苓茴突然停住,先前的不解好似突然豁朗。

“白述年追问:什么主题?”

许苓茴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声音与记忆重叠,“自由。”

“自由?”

“所以,她早就打算好了?要去追寻她的自由吗?”她低声呢喃着,头发垂至一侧,遮住她陷入迷茫的神情。

“你敢吗,许苓茴?你不敢?”

“苓茴,你要逼死我吗?你敢吗?”

“许苓茴,你这些年,躲在国外,你敢回去见他吗?你不敢?”

她敢吗?

她不敢的。

她连冲下断崖口的勇气都没有。

她和喻初说要逃离这个俗世,但她连迈开双腿的勇气都没有。

陈漫说她是最有天赋的画家,是画家里最出色的赛车手,她的生活,在平静与刺激中切换,不像她,一潭死水。

但许苓茴知道,她远没有陈漫说的那样,肆意飒爽。

她不如她。

见她陷入自己的情绪,白述年连忙高声喊她:“许苓茴?许苓茴?苓茴!”

许苓茴突然攥紧了被子,双肩猛地抖一下,脑袋来回晃着,似乎在找什么,有些手足无措,“白”

她喊了一声,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卡住,发不出声。

白述年的身体往前倾了点角度,放轻声音,“许苓茴,你还好吗?”

“抱歉,我”她撩起头发,往后扯一下,头皮一阵疼,“我走神了。”

“还能继续吗?”

她压住起伏的心跳,咬着唇说:“能。”

“好,继续,身体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许苓茴点头。

“为什么画这幅画,她有说吗?”

“没有。”

“画什么内容,她有说吗?”

“格查尔鸟。”

“还记得其他细节吗?”

许苓茴费力思索着,过去一周,她记得不大清楚,“她那天穿得很素净,也没有化妆,我们照例在茶室见面,她那天还很开心,说她的父母愿意接她电话,也愿意用她买的东西了。对了,她涂了指甲,左手不,右手涂了红色,左手是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