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晚来天欲雪

霜降碧天静 林月晚亭

今日她离开,砸伤了程翊,周琮不傻,心中明白程翊有心放水,但也不好苛责他,毕竟周琮回来的时候,程翊还昏迷在药房。

回春馆住不了了,赵嘉佑已经看到了他们之间不和,他想重新买个宅子,再找几个人照顾赵初静。

她现在的状态,他也挺担心的,以前的她拥有一颗纤尘不染的心,正是这颗心吸引了他,而如今,这颗心上蒙了尘。周琮让人重新做了一套新婚服,买了一处宅子,乔迁那天,他们要再成一次亲。

“我不穿!我不要和你穿婚服!”

初静极是抗拒,周琮力气大,硬给她换上,强迫她坐在梳妆镜前,给她梳头发。

时至黄昏,正是成亲的好时节。第一次成亲时出了事,二人匆匆忙忙的,有些礼数也没完成,今夜周琮想与她重新走一遍这个仪式。

赵初静平静了下来,挣扎无用,反抗无用,她斗不过他的,他现在就像一个疯子,他以为二人再穿一次婚服,再举行一次仪式就能挽救二人这桩名存实亡的姻缘了吗?就能挽救二人之间的感情了吗

他又在自欺欺人。

刚入夜,周琮抱着初静上了马车,离开了回春馆,今后,他们再也不在回春馆住了。

马车上,赵初静一言不发,被动的躺在周琮怀里,头上是满头的步摇,大红婚服上绣看朵并蒂莲花。

她不想看他,不想与他说话,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红色珠子,这珠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取下来的,她越看越生气,用力将珠子扯断,手都被勒红了,珠子洒了一地。

她真的坚持不住了,她难过,伤心绝望,无论她怎么发泄,怎么对他发火,怎么打他骂他,他从未说过什么,更不曾做过什么,但是只要她想逃,他一定会把她抓回来。

“初静。”周琮捡起来一颗颗珠子,“你若再胡闹,这珠子我就缝到你的手腕上!”当然,他只是在吓唬她。

“你直接杀了我吧!你就是个疯子,我只恨自己为什么会瞎眼与你在一起!”

周琮平复了心情,他一向对她有耐力的,“你知道吗,初静,你穿红色真的好看。”

“上次匆忙之中,许多礼数都不周全,天下女子都希望自己的婚事办的隆重。”他握着她的手,“我认为,你也一样。”

“你十二岁那年,我初见你时,你是那样纤尘不染。”他幼时生活在黑暗中,自然喜欢沐浴在光明中的她。

初静不想听,她闭上了眼睛。

周琮新买的宅子位于城北,不大,但假山流水俱有,春可赏花,竹、桃、梨、都有种植;夏秋可赏月,冬可观雪,二层小楼,正好。

房间布置严格按照赵初静的喜好,开窗即是景。

周琮朝她走了过去,掀开了盖头。脂粉挡不住的憔悴。她一直是美的,但今日却很憔悴,浓妆也未掩盖住。

赵初静不想和他说话。

她是一个人,一个自由的人,可现在如同他养的一只金丝雀,虽生活无忧,但没有自由,她不快乐,她不想同他接触,不想与他在一起,而现在,她感到室息。

床上铺了花生,枣,桂圆,莲子。

合卺酒她也不喝,什么礼数,她真的没有心情。

他最好随时保持清醒,一旦懈怠,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他。

周琮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她害怕,他断定她不会,因为她爱他。

赵初静站了起来,将自己头上的步摇一支一支地摔到了地上,三千青丝如瀑,她的发式全乱了。

“想喝酒吗”周琮问,他并未在意她的举动。

她流了两行清泪,随手将自己手里还未来得及扔的步摇举起,朝周琮的心刺去,周琮及时闪开,赵初静站立不稳,周琮及时拉住了她,自己却被身后的凳子所阻,二人直直的往后摔,赵初静摔在了周琮身上,周琮则重重摔在地上。二人四目相对,赵初静头发散着,周琮闻到了她发丝间的清香。他反身将她压在身下,疯狂又猛烈地吻她,她拼命的反抗,可是却于事无补,整个人被他扣在地上死死的,动弹不得。

周琮躺在她身旁,问她:“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不想同他讲话。

赵初静一直在大口喘气,后又咳起来,仓促之间,竞咳了一口血。

“初静!”他惊慌不已,连忙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地上那么凉,又是冬天,她怎么受得住他真是该死!

周琮将她抱到床上,将沉重的婚服脱下,开始为她把脉。

她的情况很不好。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娘胎里带来的虚症,本就先天不足,受过伤,如今居然病的这么严重。

怎么治

容他好好想想。

赵初静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躺着,他给她说话她也不理,直到周琮给她换药,右手的刺痛疼醒了她。

太疼了!

这点其实不算什么的,这几个月以来,她无时无刻不感到心力交瘁。而这些,都是周琮带给她的。

夜里,她睡不着,睁开了眼睛,周琮问:“怎么还不睡“他睡觉浅,她有什么动作他都会被惊醒。

她想翻个身,想背对着她,可他抱的很紧,她根本动不了。

“夜里冷,别乱动。”

她翻个身都不行。

“周琮。”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他认真地听,听她准备说什么。

“我们一起去死吧。”赵初静接着说:“你杀了那么多人,本就该死,若你不愿去死,我陪你一死,就当还你的恩情了。”良久,周琮说:“你才二十多岁,不要总把生死挂在嘴边。”

“现在和你在一起,被你囚禁着,还不如死了。”

“你还不明白吗?你不要再跟我闹了,我们还向以前一样!”

“我问你,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赵初静问。

如果她死了,他决不会独活,但他没有说真话,他真的怕她自寻短见,以她的性格,她做过多回了。

他说:“我会好好活着,你记住,你死了身体也是我的,我会把你冰冻起来,日日夜夜陪着我,你不要拿死来威胁我,你死了,也要和我在一起!

“你无耻!”赵初静又气又急,她想起来,无奈他抱的非常紧,她动弹不得。

“所以,你记住,好好活着。”他在她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