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和盖文一起搀扶着卢卡斯，卢卡斯不舍地回头望着，玛格丽特号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卢卡斯背对所有人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杰森和莉莉只能离开他的卧室。
“你都知道对吗？”莉莉问，杰森愣住了，摇头否认假装听不懂莉莉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和洛尔伽谈过。”
“所以他才离开？”
“他可能想清楚了，这对他们都好，这世道……他们承受不了后果，至少我认识的洛尔迦……他没有那样的勇气，我就知道。”这应该是莉莉想要的结果，可她看起来格外失望，她以为终于有人像自己那样爱着卢卡斯，事实证明，洛尔伽爱的不够。
“我很意外……你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却还是愿意把他们当做朋友。”
杰森挑了个眉，他是个男巫，他们都是被世界排斥的人，都有无法言说的难处，谁也没比谁强点。
“卢卡斯崩溃了，他该怎么办？”
“他会好起来的，我会帮助他，他不是独身一人。”莉莉自信地笑着向杰森行了欠身礼。
“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杰森说完戴上帽子离开了。
洛尔伽离开了，卢卡斯也没有出现，周末的贵族下午茶显得冷清许多。
所有人都向杰森打听洛尔伽的下落，因为他是乘坐玛格丽特号离开的，他告诉他们，洛尔伽去了南方，探索那个神秘美丽的地方，大家似乎都很羡慕，也替洛尔伽高兴。
他总是像飞鸟一样自由，天南海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是他们这些要继承父辈事业的孩子无法做到的。
“他怎么样了？”杰森走到莉莉身边轻声询问，这已经是洛尔迦离开的第十天。
莉莉摇摇头:“像丢失了灵魂一样。”
杰森长叹一口气，他从船长那里得知洛尔伽第二次靠岸时下了船，乘坐另外一艘商船往南走了，这并不是好消息，他不想告诉卢卡斯。
莉莉端着热茶来到卢卡斯的卧室，他正呆坐在床边望着窗外。
当他们还是八九岁的孩子时，只有莉莉和卢卡斯会每天待在一起，年长许多的两个哥哥总是跟在父亲身后和他出去战斗，苏利文和狄伦成为了拜索最顶尖出色的骑士。
父子三人很少在家，只有莉莉和卢卡斯整日为伴，作为姐姐她必须保护弟弟。
莉莉还记得卢卡斯十二岁时，父亲要带他去训练场培养他做一个骑士，第二天就被苏利文背回来了，残酷的体训他根本无法承受，他是个体弱又胆小的孩子。
“你只会让父亲失望，让我们所有人失望。”苏利文这样说。
莉莉抱着吓坏的卢卡斯安抚着他，告诉他有一天他会发光的，那时父亲和哥哥们会以他为傲。
“你想要什么？”莉莉坐在他身后抱住了他:“什么都行卢卡斯，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个男人，不会离开我的男人，你会给我吗？”卢卡斯嗓音沙哑，双眼空洞的回头看着莉莉。
“卢卡斯……”
“怎么了？你说我是你最爱的人，你会为我做任何事，我只想要个男人，做不到吗？”
“这很危险。”
“我不在乎！我不是洛尔伽博伊德，那个胆小的懦夫、怂包，我会承认我与生俱来的天性，即使代价是死亡，我才不会逃跑，那个混蛋……我乞求他留下来……乞求他带我走，看看他是怎么做的，他抛弃了我！你也想抛弃我吗？我亲爱的姐姐？因为我是个天杀的同性恋？”卢卡斯带着愤恨的哭腔质问莉莉，他一直都是温柔的男孩子，像这样粗鲁的爆发还是第一次，莉莉吓坏了，这个卢卡斯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好的……我去找。”莉莉颤抖着，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很好。”卢卡斯冷漠地转过头去，莉莉亲吻了他的头顶。
温伯尼庄园，玻璃花房像一颗发光的巨大鹅蛋半埋在土里，杰森坐在高脚椅上正绘制一副拉斐尔的油画。
“别睡拉斐尔，我正在画你的眼睛。”杰森拍拍手掌，把闭目养神的拉斐尔惊醒了。
“你还不睡觉吗？”盖文开门进来。
“再等等，我还没完成我的功课，维治伍德先生明天要检查。”
“我以为你会画一些花朵什么的，这黑鸭子也太简单了点。”
“你在说什么？真是个门外汉，你没有看见这些颜色的层次吗？浅灰色、深灰色、黑色。”
“不，只看见一只黑不溜秋极度疲惫的鸟，别折磨它了，你们都该睡觉了。”盖文说着吹灭了墙上的蜡烛。
“求你了盖文，再给我十分钟，我必须画完。”杰森使出他的无辜狗狗眼轻声祈求，盖文立马帮他重新点燃了蜡烛。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哼。”
“那个卢卡斯和洛尔伽，他们是一对吗？”
杰森的手停在了空中，回头心虚地看着盖文。
“我知道。”盖文尴尬地笑了。
“盖文，请你不要为此厌恶他们。”
“我没有，我不会……我只是……这确实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但是，他们是你的朋友，如果你能接受，我也会接受。”盖文慌乱地解释着。
“幸好。”杰森回头继续画。
“我愿意接受是因为……你……也许你……我是说……”
“什么？”
“你和康纳老师……你曾经……非常依赖他。”
“你认为我是个同性恋？”
“我只是……如果你是，我也完全接受，我和珍妮，我们都会接受。”
“我不是！”杰森觉得盖文的想法十分荒唐，盖文耸耸肩脸上一副敷衍地认同。
杰森沾了些颜料继续绘画，盖文的话让他记起了凯文康纳和他离开自己时的那种失落感。
那是他第一次失去某个人，他曾因此愤怒、怨恨、痛苦，卢卡斯此时的心情想必也是这样吧。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将这种情绪隐藏起来，结交新朋友，用新的经历覆盖凯文康纳的离去。那时他无法弄清这些情绪代表什么，他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现在他明白了……你所珍视的人离开你时，真的会带走你的一部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