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伽正靠着床瘫坐在地板上,脚边散落着五六个金色酒瓶。
迪尔德丽举着烛火轻轻推开房门,洛尔伽抬起眼睛厌恶地瞪着她,他看起来刚大哭过一场,眼睛肿着鼻头红红的。
“滚开!”
迪尔德丽不顾洛尔迦的咒骂淡然进房关上了门。
“我说了……滚开!”
“你不该喝这么多酒。”
“关你什么事?滚出我的房间!”
“我知道你在气我向公爵大人报告那件事,我也知道……那根本不是莉莉小姐的领巾。”迪尔德丽说着去捡地上的酒瓶。
洛尔伽仰躺着望向屋顶。
“我看着你们长大,我能看出你们之间的变化,眼神、语气、动作……”
“你他妈说完了吗?能滚了吗?只是……离我远点。”
“你承受不了这件事的后果洛尔伽,趁现在赶快脱离才是最好的选择,有时候,我们必须为了心中的信仰放弃一些东西。”
“是吗?因为他说不希望我让博伊德家族出丑对吗?看在上帝的份上他自己就是个笑话,为了家族名声他掩盖了我母亲的出轨和自杀,可他无法堵住每个人的嘴,至高无上的银狮公爵和他那低|贱卑微的黑奴情|妇,你认为我不知道人们都是怎么议论的?你认为他比我能好到哪儿去?”洛尔伽起身来到迪尔德丽面前打掉了她怀里的酒瓶,他甚至无法站稳。
“我和公爵大人只是主仆关系。”
“是是是,你们当然是。”洛尔伽摇晃着坐到床上。
“你父亲买下我时,我是个即将生产的孕妇,我那时只有十七岁,没有父母,未出生的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而我之所以怀上他,是因为被一个白人奴隶主强|奸了。”
“别给我讲故事,我没兴趣。”
“你父亲只想雇几个工人,他并不需要女仆,他看起来是个有权势的正直之人,于是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他,他立刻派人把那个奴隶主抓了起来。”
“然后?他杀了他?”洛尔伽小声问,迪尔德丽摇摇头笑了:“他先是问那个奴隶主愿不愿意娶我,奴隶主拒绝后,他将那个人当场阉割,然后带我回到了圣迪卡佛斯宫,听说奴隶主当天晚上死了。”
“你的孩子哪儿去了?”
“他死了,我掐死了他。”
“什么?为什么?”
“我不爱这个孩子,他是罪孽的种子……是个累赘,公爵大人,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没有把我当做货物的人,他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还杀掉了伤害过我的人,我必须倾其一切效忠于他,我说了……我们必须为了心中的信仰放弃一些东西,他是我的信仰。”
“你是个冷血的凶手,你杀了自己的孩子!”
“是的,如果对公爵大人有利,我也会杀掉别人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
“卢卡斯赫尔南德斯消失的话,你就不会再困扰,你不会追随他而去,你没有那个胆子,我看着你长大,我很了解你。”
“你威胁我?”洛尔伽难以置信地看着迪尔德丽。
“为了公爵大人的名声,我什么都会做,我可以为他死,问问你自己洛尔伽,你愿意为了卢卡斯而死吗?”迪尔德丽说罢捡起地上的酒瓶举着蜡烛离开了。
洛尔伽在心底问自己,为了卢卡斯,他能做什么,绞刑、水刑、活埋、断头,那些处死同性恋的方式,光是想想他都感到喉咙被谁勒住一样,洛尔伽‘哗’的一口吐了出来。
杰森和盖文前脚离开医院,就赶忙驾车来到凤凰大剧院,这是卢卡斯的第二场演出,杰森一早收到了邀请函,只是因为探望阿奇错过了第一场。
杰森坐下后打量四周,洛尔伽竟然不在,他和其他观众一样为卢卡斯鼓掌,沉浸在他悠扬醉人的歌声中。
演出结束后,杰森冲进后台,迫不及待想夸奖一下卢卡斯的表现,推门进来时,莉莉正递给卢卡斯一封信,卢卡斯看了两眼便跑了出去。
“怎么了?”杰森问,莉莉把信递给杰森冷冷地说:“他走了。”
“谁走了?”杰森拿起信看,和卢卡斯的反应一样,他也跑了出去。
朱利亚码头,洛尔伽站在船尾,船员们正把岸边的货物逐一搬上甲板。
“洛尔伽少爷,再等等,我们很快就弄好了。”一个年轻的船员扛着木箱笑着路过了他。
“好,我给你们带了羊排和酒,一会儿开船后我们一块吃。”洛尔伽那招牌式的爽朗笑容正如杰森第一次见到他那天一样。
他说过有机会想乘坐玛格丽特号和勇敢的船员们出游一次,看来他在兑现自己的承诺。
船员们愉快地加急速度搬空了岸上的货物。
老船员递给洛尔伽一把锋利的刀子。
“洛尔伽少爷,割断缆绳,我们要启航了。”
洛尔伽握紧那刀子开始颤抖,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他会错过卢卡斯所有的演出,他留给卢卡斯的信上说,会乘坐玛格丽特号去南方,他想往南走走,多走一些,寻找内心的答案。
“洛尔伽!”卢卡斯正从远处奔来:“别走!洛尔伽!求你了!”
几乎一瞬间,洛尔伽热泪盈眶,他需要擦掉眼泪才能看清卢卡斯的身影。
“带上我!我们说过要一起去南方!你不能自己走!”卢卡斯大喊着,竭尽全力奔向玛格丽特号。
“对不起。”洛尔伽低声说着,切断了缆绳,玛格丽特号开始移动。
“不!求你了别走!别离开我!”泥泞的道路让卢卡斯摔了个跟头,但他很快爬起来瘸着腿继续跑。
“求你带我一起走……”卢卡斯跑到码头边缘,本想跳下海去,被旁边的船员一把拉住,洛尔伽看到他被拦下,安心地转身随着玛格丽特号一同远去了。
“求你了别走……我不能没有你。”卢卡斯哭着自言自语跪在地上,追上来的杰森紧紧抱住了他。
杰森无法理解洛尔伽为什么突然离开,他责备地看着玛格丽特号,洛尔伽已经离开了甲板。
“你还有一艘船对吗?带我去追他。”卢卡斯乞求地看着杰森。
“他不会让你找到他的。”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
“我也不知道。”杰森扶着卢卡斯从淤泥中站了起来:“我会让船员打探他的消息,如果我发现了什么会立刻告诉你,你的腿在流血,我先送你回家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