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雪豹

云鹤几归 林月榆

下一刻公孙衍直直从雪地里一个打挺跳了起来,他张着嘴巴举着手掌,但不及再说什么,劈脸冲上来的又是那舞爪张牙的凶豹。

这些雪豹根本就是不死不甘,非是人死即是它亡,公孙衍现在显然还没有进入再战的状态,倾城不耐烦地把他往后一推,同时执剑匕再度飞迎对去。

她的步履疾踏在软雪中,敏捷地闪身避跃,又利落地挥剑斩击,公孙衍低身去拾他落在雪地中的剑铗时,乍听一声刚脆的锵断之音,他迅疾抬头,见是倾城迎第二只豹时被豹力打断了剑。

倾城冷视半截断剑,冷视她右手背上不断溢出而滑了她剑柄的血红,复而起手,是将黎血刺入一豹项脊。

雪豹厉嚎,在倾城拔刀瞬间猛地将她甩了出去,倾城撞上树木,还没有来得及坐起身,早前被她割破底掌怀恨在心的另一头豹子终于逮住时机,趁公孙衍亦被同伴拖住,悍戾地扬爪向着倾城蹿扑过来。

倾城匆惶从雪地里翻滚出去,雪豹一扑虽空,然紧追不放,一口咬上了倾城胫骨。

豹齿尖长锋利,径直穿断女子腿骨,倾城冷不丁整身一震,额上立马渗出涔涔冷汗。吃痛,但受着痛,举起手里的半截断剑,钝入雪豹天灵。

剑直没顶,只剩倾城手中小段的剑柄,雪豹甚至来不及哀嚎,就被女子以一截残锷贯了脑颅。雪豹圆眼大凸,倾城寒眸再一挥手,以黎血割去了它的头颅。

被贯穿的雪豹脑袋随刀锋骨碌碌滚在了雪地上,在血柱喷涌之前,一段白袂揽起了她。

他身转得极快,在飞行的须臾里低眸看向她。她不愿意离近他,于是即使在他的半边怀抱中,除了被他一臂揽住的腰周,其余部分都在僵硬地往外隔。

但也正因如此,让他将她此刻苍白如纸的面色可观得此般清晰。女子紧抿唇角,痛得额上不断坠下汗滴,却毅然不变眸中神色。

公孙衍见她情态,只觉心中感情复杂,比倾城还先皱了皱眉头。

触了地面后倾城就移步脱开他的环抱,又因只能动用一只腿而差点歪倒下去,公孙衍及时地拉住她臂弯,不禁道:“你……”蹙了额,又道:“你站到后面去。”

语罢提起他还在泠泠滴着血珠的剑端,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不知是因他觉得重要的脸颊被伤,还是因看见了倾城被咬,公孙衍再次启剑时,势气与之前完全不同了。他脸上悠然闲定的表情不复,而是换成肃冷,横铗一剑一剑地重重往雪豹头脸劈去。

铁爪霜刃一次次地碰撞相击,两头雪豹讶异公孙衍身上突然爆发的强力,谨慎地徘徊着不敢再迎头直上,公孙衍却不给它们犹虑的时间,抬着剑飞身复行剧猛一劈。

强烈的抓击在剑面上激出一道殊亮焰光,公孙衍抽剑反身竖砍,刹那间斩去了一豹臂掌,再一剑封其颈喉。

第二头雪豹隆然倒地,最后的那头于公孙衍斩其同伴时奔扑偷袭,但又被倾城飞出的叶镖打断了之行动。

至此便只剩下独一一头,身受击创,腹背皆敌,成不了气候。

倾城靠边退在一棵大树前,背倚木干,收了刀等公孙衍把最后一头解决掉。

它见伙伴皆已丧命,目眦欲裂,发出怒不可遏的鸣嚎,山林尽动。

它狂暴地奋爪腾身蹿起,挥发出豹兽临危时极致的悍獗凶性与残酷力量,以欲致公孙衍于死地的势力,作最终的攻掠。

而那头看似已经被公孙衍割喉死去的雪豹,嗓口中咕咕淌着鲜血,却并没有死。宛同回光返照,在血地里顽强再站了起来,它的眼中闪着野兽一贯的恶婪光芒,凝尽全力,向着倾城,作绝地之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