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雪豹

云鹤几归 林月榆

在雪豹对他们初起攻势时,整片神山的幻景便又开始了变换,秋叶凋落,木覆冬雪。他们与雪豹斗战的这短时里,四周林树表面皆又累上了厚厚的积雪,满是银装,满是素白。

破雪神山上钢牙铁爪食肉啖血的雪豹,根本不会因为这点皮肉伤痕而畏缩,反而这血的腥与涩,将它们体内弑杀的血欲激到了最强。

三头雪豹重次向二人发出进攻时,天空簌簌飘了雪。

由着公孙衍将才打出的剑势,雪豹新一轮的攻击转为了两头对公孙衍,一头对倾城。

两头豹朝公孙衍狂驰来的一霎,公孙衍竟还抽空试想了想,莫不是一开始时一头冲他、两头冲倾城的安排,是这些雪豹一看就觉得倾城厉害些吧??

“哐铿”之声急烈再起,雪豹钢爪再度钩下倾城的径路,并张口猛将獠牙伸往她头脸,倾城右手抵剑,左手握黎血刃突起。

黎血被雪豹用另一只厚掌打下,虽让锋利的刀锋深切入了其底掌,但亦使爪尖在倾城手背上留下重重一钩。

嫣红的血液顿时争先绽放在了雪白的皮肤上,盖过手背上微青的血管,如同孟春里争妍斗艳的百花,开得如火如荼,开得尽态极妍。

然她的视眼连低都没有一低,她的神情寒冷,在那份刺骨的冷意中,又透出狠。在雪豹分爪去挥开黎血的一刹那,倾城右握的长剑上陡然发力,她拽雪豹与剑同起,于黎血刃割开其右掌的同一时,一脚踹上雪豹中腹将它中伤出数丈之远。

雪豹背撞粗木,轰然一声后沿树干滑了下来,高枝上的覆雪受它重震,皆“哗哗”坠下。

公孙衍受制,才躲开一头豹的扑击,而横抵的剑脊上还在与另一头僵持,倏忽闻见身后巨大的物木撞击声,不禁地心生慌张。但眼前的这一头凶兽近在他咫尺,他根本无暇转头一睹。

仿佛是能察悉到面前人的心神不专,双爪抵住公孙衍长铗的那头雪豹爪下遽然变势,眦目用上全体的力量,来将公孙衍压抗了下去。

公孙衍被力大身巨的雪豹压得退步反倒,他一仰落,立马陷入厚雪中。紧接着压下来的雪豹隔着剑面用巨掌按住他胸膛,锐利的前爪随即深入他身前血肉。

凹陷的钩爪由内抓起他的皮肉,公孙衍瞳孔猛一缩,就见面目煞恶的雪豹抬掌向他猛击了下来。

公孙衍痛苦地闭眼。

完了,他的俊脸。

“咻咻”的凉风和雪豹的厉嚎,继一串淋漓的鲜血不偏不倚地洒在公孙衍眼脸上,公孙衍惊得喉哽舌结大张双眼。

一手是沾血的短匕,一手是寒熠的长剑,倾城握着两把兵器轻巧地落下地,她瞥了眼黎血刃刀锋上染着两头雪豹的血渍,又扭头瞟向公孙衍。

她从雪豹后身突击,确实可以从后直接一刀刺入雪豹脑颈令而一击毙命,不过如是的话,公孙衍这张脸势必要陪着雪豹爪子先一步葬去了。念了念公孙衍毕竟还是做过几回好事,倾城飞身中先梭出几枚叶镖打开了雪豹臂掌,后才赶上去砍了豹身一剑再将它蹬开。

而一向骄狂无恐的小王爷此时是真真被吓着了,大睁着目,眼神也一动不动,就呆呆盯着上方。倾城见他模样,心觉好笑,哂道:“公孙衍,你就这点胆子?”

公孙衍听见倾城说话声,虽是回神过来了,但还是呆呆地先抬手摸了摸脸。然摸下一把血来,更让他又惊又惧,也搞不清自己的脸到底有事没有了,就懵懵地抬着一手的血转眼问倾城:“什么情况啊?”

倾城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手掌,然后停在他的脸上,道:“哦,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