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制鸢

云鹤几归 林月榆

倾城面如冰霜道:“少嬉皮笑脸,你已经画了一个多时辰了,风筝架是一点也没有做,你想做到几时?”

公孙衍即刻落下笔道:“马上就好。”

马上好他个头。

整幅画才开始填边围的色彩,中间大片的人物绘色最要精细,哪里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倾城指向旁边桌上的一众竹木道:“用哪一种材料作骨架?”

公孙衍抬头看了眼她的所指,说道:“不用,你坐那儿

歇着,等会儿我……”

倾城眼露厉色道:“让你说就说。”

联合种种,公孙衍反应到他从来没被那么差地对待过,不仅次次吃力不讨好,还总被打被凶又被瞪的。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愣了愣想了一下是自找的,就还是态度良好地走到另一张桌前拿起一杆竹说道:“喏,这个是楠竹,材质坚硬强韧,篾性也好,各类风筝拿它都好做。”

接着又举了几种竹材向倾城说明道:“桂竹,就拿来制作风筝的承力部分。水竹嘛,竹型中等偏薄,用来制作风筝的细部骨架。”

见倾城的目光朝木材那边偏了偏,公孙衍便又说道:“竹材刚性虽不如木材,但质轻,韧性和弹性又好,方便劈,定型之后还不容易变形,咱们就都用竹材。”

倾城低低“嗯”了声。

“先削这个吧。”公孙衍掂了节楠竹递给倾城,用手向她比了比长度大小,“就削成……这么大,这么大的就行。”

“知道了。”倾城随便地应了一声,就坐到另一边拿了刀具开始削竹料。公孙衍则回到位上聚精会神地为画着色。

其间倾城问过两次桂竹与水竹做成怎样的大小,就再也没抬过眼。公孙衍时而探头想从倾城身上找点绘色灵感,但倾城始终就是那一身的雪素,并且压根不看他。让公孙衍不单寻不着什么色彩感觉,还白白浸得几回冷霜。

兵器中倾城最擅使的就是刀,即使以前并没有碰过这种削刻用的刨刀,但对此道熟悉,上手试练了几次就能使的得心应手。

倾城的竹材削好时公孙衍的填色也进行到了尾声,这个人专心致志做事时的神情比平时放浪形骸的世家公子作态要顺眼许多,倾城放了竹与具走到公孙衍身侧。

恰公孙衍落完了最后一笔,刚要趁着机会套倾城夸他一翻,抬头却发现她的神情变的有点难以捉摸。

画中在放纸鸢的小姑娘温眉笑眼,粉裙飘蹁,身侧只及她肩膀高的孩提烂漫无邪,伸颈望着高放的纸鸢亦是十分喜乐的模样。

画作的确实是出人意料的好,倾城再往旁看,看着看着,她盯向了一边的底稿。

公孙衍现作的图画与那张原绘稿,虽然是临摹而仿,可若是连转笔的弧度和任一个细微的线条画法都是全然一致的,那么……

倾城缓缓转首,“那张绘稿是你画的。”

公孙衍对上她的眼眸,语梗住了。

“你早绘完了图样,没准东西都早就做好了,还装模作样地骗我出来选绘面?”

倾城质问他话时仍是很冷淡的状貌,让公孙衍尤其分析不出她现在有多愤恼,更加不敢轻易答辩。

公孙衍无奈滞住,完全没想到都到这关头了还能出这么个岔子。

“说话。”倾城声线冰冷地道。

“我承认。我道歉,对不起。”公孙衍语色挫败地道:“那张稿子是我画的,不单是那张,还有好几张。今日的这些也是原就准备好的,但风筝确实还没有做,是如果你最后也没愿意一起来挑个绘面,我自己再做的。”

公孙衍解释完就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倾城。空气中静了好半天后,响起倾城清冷的嗓音,“公孙衍,你可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啊?”公孙衍懵然地抬头。

倾城冷颜厉色,道:“日昳已过入哺时,做个风筝你还想做到日黑?”

始料不及,公孙衍言慌语乱地道:“所,所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