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真是对谁都不设防,问一嘴,就全说出来了。

谢青旂沉默了一会儿,“照顾她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得当医生。”

“嗯?什么意思?”

谢青旂笑了一下,“意思就是,别被他人的意愿束缚住了自己,都只是来这世间走一遭的,干嘛非得听别人的啊?”

“你”易初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

“什么?”

“唔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总感觉吧,你说的话,好像是有魔力的,很有说服力的样子。”

“噢,这个呀。”谢青旂笑了,“我是学心理学的。”

易初阳喝了一口汽水,也笑了,“啊,怪不得。”

他们在那呆了很久,最后吹得两人头都疼了,才肯离去。

易初阳只想说:

谢青旂的话,可真他妈的灵。

没过多久,这事就让他把给知道了。

那也是他和他爸吵得最凶的一次。

“你不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考个好大学,打什么破游戏啊!还学会了打架,你是想气死我是吗?”

易明,易初阳的父亲,原本是花都刑警支队的,为了方便照顾易初暖,才申请调到这个小地方来当警察。平时也审讯犯人惯了,说话向来是不好听的。

“考个好大学?”从小耳濡目染,易初阳这同样的暴脾气,根本就忍不了,“是考个好的医科大学吧,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想要学医,那不过都是你们逼我的!”

“好了!”陈静好出声喝止住了两人,“你两个,吵什么呀?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好好说?”

听了夫人的话,易明脸色缓和了些,但言语里依旧透露着不满,“你打游戏能有什么前途啊你?”

“前途?”易初阳冷笑一声,“你们真的在乎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给易初暖当个可以二十四小时陪护吗?!”

“那是你姐姐!”陈静好似乎被触到了痛点,面露苦色,整个人也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明事理。

易初阳冷冷地看着她,这是他的好妈妈,陈静好。著名的歌唱家,噢,不对,是曾经的著名歌唱家,现在在他们学校当音乐老师。

至于原因嘛

想必也不用多说了。

也不顾什么情面了,易初阳嗤笑道:“怎么?说到你们心坎上了?”

易初阳笑着,可同时,父母的偏心就像一把刀子,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片一片血淋淋的伤口。

陈静好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姐姐?”

易初阳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姐姐?你们怎么不让我把她当祖宗供起来啊!?”

“是,你们都很伟大。”易初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了椅子停了下来,“为了她,你们都能放弃自己的事业,自己喜好。为了她!你们可以忍受留在这个小地方。可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凭什么要求我和你们一样啊?”

陈静好也不想跟他吵,便扭过头去,“我不管你怎么想,你们是姐弟,难道你就不应该照顾她吗?你难道不知道她——”

“我知道!”易初阳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吼了一嗓子,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以呢?!她变成这样是我造成的吗?她体弱多病,是我的错吗?!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她病了,我就得照顾她?就因为她病了,我非得放弃自己的梦想,去当个医生照顾她一辈子,是吗?!”

易初阳逐渐冷静了下来,“那万一,哪天她要是出事了,我是不是还得陪她一起下地狱啊?”

啪——

瞬间,易初阳被甩了一巴掌。

打他的,不是那个暴躁至极的父亲,而是那位,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温柔待人的好妈妈。

这一巴掌,打得他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