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你要是死了,我会把你埋在你父亲身旁。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警告你,”

耶达的手掌有阿里尔的身体那么宽。她轻松地拎起阿里尔的身子,让他站直,直视着自己。

“一旦上了战场,战士们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们为鲜血而狂热,为死亡而欢呼,即使是你的父亲也认不出你来。”

……

柿子第一次见到兽人,是在允梦市集。一只狮兽人被关在笼子里,手脚带着巨型镣铐,奄奄一息毫无生气。它卧在那里,竟然比站着的柿子还要高。

柿子还记得,售价是五个金币。

而在传说里,凶残丑陋的兽人最初是由精灵变的。

当精灵被深重的欲望所羁绊,在天长日久的堕落与迷茫中失去了人性,滋生了心魔,便会变成人形的野兽。

只不过那兽身比正常的野兽要巨大的多,最矮也有三米高,最高的可长至五米。他们满身肌肉,力大无穷,可空拳劈开顽石,折断树干,又因为被母族所抛弃,因此才成为了任人奴役的奴隶。

而事实比传说要可怕的多,感觉到洞穴外的恶战,柿子不得不承认,这些兽人简直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不折不扣的疯魔。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在双方冲向彼此的时候,他们还手持巨锤与战斧,用武器攻击自己的敌人。可当第一簇鲜血撒向空中,他们便扔下武器,摒弃理智,开始失去控制。

他们用牙咬破对方的喉管,卸掉对方的胳膊,拧断他们的脖子,刨开他们的肚肠。到处是鲜血、内脏、脑浆、被撕下来的皮肉,狂风也吹不散那浓烈的血腥气,暴雪也来不及掩埋逐渐增多的尸体。

失去了仅剩的人性,似乎痛感也消失不见。被从中拦腰砍断身体的兽人,还在红着眼睛咬着敌人的大腿;被削掉小腿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那家伙却仍可以死死抱着对方的大腿,咬断敌人的脚掌。

这些渴求杀戮的兽人,就像是一个个没有知觉的屠杀机器一样。被□□的躯体毫无知觉,身体中爆出的血浆仿佛萝卜土豆的汁水。

有那么一个时刻,柿子甚至感觉到,就在洞口上面,一个兽人生生用手将另一个兽人的身体撕成了两半。

好一场死神的狂欢。

而叶路明是感受不到这一切的。在以往的十几次战争来临之前,他用兽皮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静静地听着肉块破碎,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兽人那癫狂的咆哮声。

他只要藏起来,等着就好。

等他们全死了,自己就有新的食物了。

可这次却不一样。

洞外是腥风血雨,洞内却是死寂一片。

柿子举着剑,与叶路明对峙着。

趁着叶路明走神的时候,柿子早已用地上的剑割开了绑着手脚的绳子,重获自由。

叶路明想起了一些片段。回忆带给他痛苦,和一种抽离感。

他非常痛苦。

如果他不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从文明社会而来的人,这些记忆也不会如此折磨他。

正是因为他曾经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他才不能接受这一切。

而这个女人告诉自己,她会带自己回家?

为了不发出声音,叶路明咬着自己干枯的手臂,静静抽泣着。

这些野兽,一旦发现了他,一定会把他撕碎的!

他哭着哭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哑了。

回去?

还怎么回得去呢?

几十年了,他被困在这里,就像个囚犯一样。现在的他连路都不会走,话都不会说了。

看他现在的样子,跟魔鬼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他?

不……不!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会被抓走吃了的!

叶路明时而清醒,时而混乱。

而柿子就在对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想告诉他,一切都不晚。

可是她不能说话。洞外那些兽人,他们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到了最后,这里不会剩下任何一个兽人,因为他们杀完了敌人,再继续自相残杀。

不会有人活下来的……但是自己,必须要活下来。

叶路明似乎受不了这种折磨了,愤怒变成了痛恨!不论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他,都恨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