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才不。”露娜昂着头走进去,把书包扔到沙发上,“你在忙什么?”
林炎说:“我在弹琴。”
露娜一下子来了兴趣,“是吗是吗,那你弹弹我听听。”
林炎微笑,“好啊。”然后坐上琴凳。
平时周末在餐厅弹琴,林炎都是改编流行歌曲多一些,毕竟流行乐的受众更广,客人喜欢。那时候林炎还想,对于餐厅钢琴家,真是无论什么音乐的终点都是流行乐。林炎给露娜弹了一首动漫改编曲,热血沸腾的中二之歌。露娜趴在沙发上听,可哪知一曲终结,露娜不满地对林炎抱怨,“你怎么弹这种曲子?不要弹这个嘛。”
林炎被露娜逗起了兴致,“你想听什么?”
露娜仍在沙发上趴着,认真回答,“肖邦。”停顿一下,加上一句,“《幻想即兴曲》。”
餐厅里客人点曲子,林炎只要会弹,就从不对客人说不,更何况这次是露娜点曲子。《幻想即兴曲》林炎已经很长时间没弹过,生疏许多,但还好也能顺下来。露娜听了一会儿,开始闲不住,要么把壁柜上的青蛙存钱罐拿起来晃悠两下,要么又溜到沙盘前,在防尘玻璃上趴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炎连弹两三首肖邦,萧越终于到了。
林炎停下弹琴的手。萧越走过来,站在琴边低垂睫毛望着林炎,“今天吃药了么?”
林炎再次说谎,“吃了。”
萧越看了林炎一会儿,确认林炎没什么异常,才说:“在门外就听见你弹琴了。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
林炎站起来活动脖颈,“你闺女要听《幻想即兴曲》,正好你来了,你给弹弹。”
萧越推脱,“不了,这曲子可不好弹,我弹不了。”被林炎一把按在琴凳上。
萧越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弹。露娜又去沙盘那儿趴着,林炎静静看着萧越弹琴的背影,音符如同拼接化作字母,炫目灯光中字母移位重组,而林炎恍惚中看到的句子是——
林炎心想,butthegamehasalreadybegun,hasn’tit
一曲之后又是一曲。还是肖邦。林炎见萧越没有停下的意思,就也没打扰他,转而想起另一件事,于是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中搜索:张昱霖。
张昱霖是林炎多年以来的医生。按下回车,跳出的页面关键词全部都是,张昱霖血液内科,张昱霖德达医院,诸如此类。林炎翻了半天,没找到什么关键信息,只大概知道张医生回国之前曾于美国进修多年,在业界当中赫赫有名。
要不是今天想着搜索一下,林炎着实不知道这位认识了十多年的医生,竟然成就如此之高。再往后翻,有一篇张医生关于血液疾病近年来发病率的问答。林炎记下张医生的英文名,重新搜索samuelyulinzhang。
这次搜出的都是全然不同的英文网页。林炎浮光掠影翻过晦涩难懂佶屈聱牙的医学专业论文,最后在一篇陈年新闻中注意到一张不起眼的照片。
新闻报导了多年以来张医生的团队交流活动,时间倒序,占满了整整两页。而倒序至最前,竟一直追溯到了张医生求学时的经历。张医生在读博士时,曾接待过阚闻海教授带队到美国的访问团队。
那张照片,就是张医生和阚教授的合影。照片里的张医生看着只有三十出头,意气风发。而照片里的阚教授也很年轻,两人正面对镜头开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