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勉强笑笑，“真没事。之前我跟你说过，我血小板有问题。就……前段时间太忙，我忘吃药了。”

“药呢？”萧越问。

林炎说了个谎，“实验室没药。我得回宿舍去。”

萧越立即说：“我送你回去。”

林炎看看露娜，“那孩子怎么办？你送她回去吧。我这儿这么近，你有什么好送我的。”

露娜蹦了过来，“我们可以一起送你回去。”

林炎赶紧摆手，“算了算了，你跟我俩走一起，多像我俩拐｜卖未成年少女。”见萧越仍不应声，又说：“放心吧。真没事。”

萧越看看露娜，终于被说动了，“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林炎点头，“嗯。”

萧越，“记得吃药。”

林炎，“嗯。”

萧越，“感觉不好的话就去医院。”

林炎，“嗯。”

萧越，“我俩明天再来看你。”

林炎，“嗯。”然后回过神来，“嗯？孩子明儿还逃课呢？”

萧越没当回事，“逃去吧。谁还没逃过课呢？”

露娜拼命点头。

林炎叹气。“……有你这么带孩子的么。”

萧越把眼神在林炎和露娜之间转了一圈，“行了，走吧。”又问露娜，“你自己能走吗？”

露娜仰起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看着萧越，“爸爸你不送我吗？”

萧越说：“我得回国安部。”

林炎插嘴，“你还要回国安部？我以为你下班了呢。”

萧越短促笑了一声，“国安部还分上班下班？我就是抽空过来看你们一眼。”

三人分头离去。林炎回到宿舍，魂不守舍翻出药盒。

他克莫司作为免疫抑制剂，林炎已经连续服用多年。林炎不记得自己的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究竟是何时开始的，但至少从十六岁车祸之后，药从来没断过。在那场车祸里林炎由于脑部受到撞击而出现逆行性遗忘，虽然后来渐渐恢复，对林炎的生活没有产生任何困扰和影响，然而总会有那么一次两次极其不经意的时候林炎发现，他还是遗忘了一些细节——比如，第一次服用他克莫司是什么时候。

这些年来林炎也和医生提出过减少药量或停止服药，然而每当药量减少，血小板也会减少得立竿见影，所以这药就一直没停。林炎在宿舍里坐了许久，突然丢开药盒，又到学校西门附近的医院测了血小板。

数值依然正常。

要是按照从前尝试减少药量时的情况来看，停药这么多天，血小板数值应该惨不忍睹才对。这些年来林炎从没换过医院也没换过医生，因为在林炎看来吃药可控的症状都不需要他为此费心费神。可现在……

林炎努力镇定，看时间来得及，又去做了脑ct。

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林炎站在医院一楼大厅，想起了中午吃饭时露娜问的那句话。

你会不会有的时候突然发觉，你的人生是有破绽的？

次日一早，林炎到实验室里弹琴。

当林炎无所适从，当林炎莫衷一是，弹琴能静心，能逃避，是个再好不过的避风港。林炎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所以只能弹琴。

没弹多久，露娜造访。林炎去开门，露娜蹦进来，揪着书包带子仰头问林炎，“你有没有好一点？”

林炎关上门，逗露娜道：“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