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内外越来越乱。学校内聚集了一大批学生抗议武|警镇压,声嘶力竭喊着,“听说里面有人疯了在咬人,还会传染,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你们是要把我们圈起来,让我们在里面等死吗?”
“不是听说!就是真的!我看见了!”
“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我们有出去的权利!”
“我们有活着的权利!”
车雨绷紧了脸,嘴唇有点发抖,努力控制情绪道:“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先取几份血样,拿回疾控中心检测。现在病原体的传播方式还不清楚,如果是空气传播的话……”
林炎突然冷静打断车雨的话,“让我进去。”
余下三人齐刷刷向林炎看去。
林炎这话并不是冲动。刚才林炎已经反复思量,这件事如何解决才能最简单高效,而结论就是——他进学校。
“传染病出现初期,最重要的就是控制人员流动。疾控中心一来一回,不知要牵扯多少人。就算工作人员防护消毒,我们现在对病原体一无所知,连病原体能不能被常规消毒方法杀死都不知道。所以性价比最高的方法就是——我回章鱼实验室。”
“不行。”这次最先反对的是应颉,“太危险了。这里有武|警有疾控中心有国安部,轮不到你冒险。”
林炎看了车雨一眼,将萧越和应颉拉到一边,“玩游戏的人已经开始新一轮游戏了,你们觉得我还能置身事外吗?”
相比于所谓什么责任感或者英雄主义,林炎更多是自责。如果昨天能读到唐薇薇记忆,或许今天这一切都可以避免。
林炎唯恐面前这两人阻拦,语速越来越快,“章鱼实验室的设备不会输于疾控中心。如果给我被感染者血样,我能保证只用一半时间就得出和疾控中心相同的结论。疾控中心人员频繁进出校园会增加病原体传播风险,他们如果需要,也可以来用章鱼实验室。这件事情就算再坏,至少现在还控制在校园范围内。可如果人员流动,感染蔓延,而我们又找不出杀灭病原体的办法,这将会是灭顶之灾。”
应颉拧起了眉,斥道:“别说了。知道有可能是灭顶之灾你还要进去,你不怕死吗?”
林炎听到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死”这个字好像一直距离自己很遥远,而从前活过的每一天都在像永远不会死那样活着。死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没有人记得你未竟的梦想,而你身回尘土,当太阳照常升起,这世界不知道你曾梦想过。就是你留下的脚印被层叠覆盖,被无数次重新修筑,你从前费尽力气走过的很远的路,成了那些正踩在这路上的人的勋章。就是十年之内当两所学校说起有关林炎的传说,还能有人说一句可惜年纪轻轻就没了;而十年之后只有年轻稚气的面孔不屑地问,林炎是谁。
林炎努力扬起嘴角,努力着努力着,就真的笑了出来,“应颉,你也称呼过我林老师。作为老师要是能为救学生而死,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这本该是一位老师的责任。”
应颉还欲反驳,“可你——”
“去吧。”萧越忽然轻声说。
应颉震惊怒道:“老萧,你疯了吗?你和他一起疯?”
萧越赤|裸而直白地望着林炎,像是能透过一双看见对方灵魂上的勋章,看见每一条历经艰险走过的崎岖道路,看见每一天照常升起的太阳,看见每一个不被这世界所知道的、未竟的梦想。
萧越说:“去完成你拯救地球的梦想。”
林炎一怔,然后扑哧笑了出来。
从前在管廊里信口瞎说的话,萧越竟然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