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旧途

嚣尘 宁措

那女子见他语出犀利,才跟着吞吞吐吐地回道:“我们确是从黔州而来,也确是要去往扬州,只是我们并不是夫妻。”

“那为何你二人非要扮作夫妻?”

“这位公子不知,”男子继续说道,“我与她互相爱慕,许了终身,可我父母却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嫌弃她家里落魄潦倒,还私自给我订了婚约,命我娶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所以我和她便趁家里不注意偷跑了出来,想要跑到扬州定居。”

“竟是如此吗,你们的故事真是感人!”少忧忽然插话,捏着袖子哭哭啼啼地擦拭着眼泪,似乎早已泣涕满面。

李浪深从不知她竟如此多愁善感,此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少忧见她听了这样悲惨的故事竟开始发笑,皱着眉谴责道:“姐姐,他们俩这么苦命,你却笑得开怀!”

“所以你二人是怕官兵发现将你们逮回去,所以玩这种把戏?”沈寂听一针见血道,“我们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揽不了包庇你们的活,两位还是自寻出路吧。”

那两人表情一瞬间失望下去。

李浪深瞥了二人一眼,却劝沈寂听道:“反正我们也顺路,不如将他们带出去,又有何难?”她见沈寂听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又劝道:“你看他们多可怜啊,互相喜欢却因为长辈施压不能在一起,如今出逃,不正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么?你真的忍心叫他们被抓回去,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沈寂听听罢,原本紧绷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动。他偏头看向李浪深,眼神有些复杂:“仅此一次。出了城我们立刻分道扬镳。”

两人立刻感恩戴德地谢过他。

官兵检查到他们的马车,沈寂听只掏出了一块令牌,出示给几个守城将士。他们看见这个令牌,眼神立刻变得恭敬,挥了挥手,将他们放行。

马车驶到城外,李浪深找沈寂听拿了些钱给了两人,两人也兑现了他们的承诺,再一次感谢了几人,互相搀扶着走了。

李浪深目送着二人离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寂听就坐在她身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挪开眼去。

就在这时,李浪深却开口:“盯着我看作甚?”

她这句话没头没尾,沈寂听却知道她在对谁说,自然地接过了话头:“我在想,刚才那两人怎么偏偏拦住了我们的马车,偏偏有那般经历,”

“你又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爱管他人闲事。”

李浪深依旧看着外面,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忽然说这些做什么?他二人经历如此可怜,我对他们生了恻隐之心也是应当,有何问题?”

沈寂听没再看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阿深,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李浪深将手枕在脸边,似乎并未听到他的这句话。

沈寂听见她装傻充愣,笑了笑,也没再提。

约莫到了戌时,四人找到一处废弃房屋,将马车停了下来。少忧找了些干树枝,姜离合将它们点着,火光燃起,将周遭环境都照得亮堂了起来。

沈寂听掏出干粮,分给了几人,大家都在默默地啃着饼子。

姜离合就坐在不远处的烂木桩上,看了少忧一眼,似有意似无意地说道:“小姑娘,你是哪里人?”

“我吗?”少忧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是黔州人,随父亲和兄弟姐妹们逃到夔州,路上遇到一些事情,正是窘迫之时被姐姐搭救。你问我这个作甚?”

姜离合撇了撇嘴,回道:“就是随口一问。不过你这口音,听起来却不像黔州口音啊?我黔州朋友说话就不是你这样的。”

少忧听到他的质疑,面上却并无慌乱:“黔州很大,口音不同也是在所难免。况且我漂泊数年,黔州口音早已不是完全记得。”

“是吗,”姜离合笑了笑,“但我看你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大家之气,看起来又不太像贫苦人家出来的孩子。总不能连饭都吃不上还有那闲工夫训练体态吧?你可别跟我说你们家是闲得慌没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