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旧途

嚣尘 宁措

沈寂听却根本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已经习惯性地自我批判或是自我安慰,所以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常态。

刚才李浪深究竟在掩盖什么?

思索之际,他将手压在枕头下,翻身之时忽然碰到了自己的耳骨,正好是方才被李浪深碰过的地方。

于是他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她。

她刚洗完澡身上的水汽和那不染纤尘的样子,与曾经渐渐重合。曾经的她似乎不懂男人,不懂情爱,总是不自知地与他有些颇为亲密的接触。

可她不知,就算他如何冷淡自持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与她四目相接,手指相碰,都会叫他心上颤抖,更何况发丝相缠,唇齿相贴,肌肤相亲。

兀自撩人却不自知。

他的脸红了红,对着空气抿了抿嘴轻笑,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翌日早晨,四人早早便在客栈大堂集合用早饭,姜离合仍旧顶着车夫的邋遢样,忙前忙后地端着菜。

少忧拉了把凳子坐下,吃力地扭了扭脖子,小声道:“这脖子怎么这么疼呢,难不成晚上落枕了?”

李浪深听罢,面无表情地多夹了两筷子咸菜。

“阿深,你尝尝这个粥,”沈寂听将面前的粥推到了李浪深跟前,笑道:“这粥味道纯正,咸淡适中,正好合你的口味。”

李浪深将碗抬起来抿了一口,赞道:“的确鲜美。”

沈寂听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开心。

姜离合斜着眼瞥向二人,看起来似乎对殷勤的沈寂听颇为不屑,三下两下扒完了碗里的粥和馒头,就出门坐在马车上,等着三人吃饱喝足。

三人陆续出来,都上了马车,沈寂听又买了些干粮屯在了马车上,就要启程。

马车到了城门附近,却被喧嚣的人流挡住了。李浪深见马车久久不动,掀开帘子往前看去,只见前方也有很多马车,都被堵在了路上,侧门正在查出城人员身份,似乎十分严。

李浪深想到了昨晚的事,进而又想到了借阴。不知他此刻是已经逃了出去,还是仍然在城里徘徊?

前面终于动了,姜离合正要赶车跟上,一个人却倒在了地上,腿上鲜血直流。

姜离合不得不停下马车,满脸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没看见大家都急赶着出门呢嘛?”

那倒地男子身边有一布衣女子,闻言抬头,有些为难地看向他:“实在抱歉,外子方才不慎摔了一跤,挡了大人的路,大人莫怪。”

姜离合并不想干涉不相干的人,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挡道,快走快走。”

那女子力气似乎并不大,拽了半天也不见男子起身,姜离合终于有些发火:“你二人究竟要做甚?走在大路上竟能平地摔跤,也不知眼睛是怎么长的。”

李浪深早就被他们的谈话声吸引,再一次掀开帘子往外张望,却只看见一个孱弱的布衣女子,抓着一个衣裳华贵的男子不放,两人都倒在地上,男子的膝盖还流了很多血。

“怎么回事?”李浪深出言问道。

姜离合见她也被惊动了,忿忿道:“这两人忽然摔在马车前面,竟不起来了。这不是碰瓷是什么!”

李浪深听罢,双眼扫视了二人一圈,却说道:“你二人先上车吧,总归都是要出城的,别耽误了后面的人。”

“多谢小姐!”那女子抿了抿唇,感谢道。姜离合见她发话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下去扶那男子。

沈寂听看完了全程,却并未说什么。

待二人上车,本就狭小的环境变得更加逼仄起来。那女子似乎很是局促,默默地将手脚缩回去了一些。

“你二人是哪里人氏,又要去往哪里?”李浪深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那摔了腿的男子朝她微微一笑,说道:“我与内人从黔州来,要去往扬州投靠亲戚。”

这时,沈寂听才终于开口:“我看公子衣着华贵,可这位姑娘却穿着荆钗布裙,这又是作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