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前一月都在粗狂地赶路,到了一刻,沈磡反倒谨慎起来,怕自己不小心就在哪条街上和顾长衣撞,起了冲突。

沈磡一家客栈一家客栈找去,几乎不费力就找到了顾长衣三人下榻的客栈。

暗卫悄悄落在屋顶上,像一片黑色的叶子。

赵沉和赵默同时察觉到屋顶有人,放下顾公子准备的饭菜,关门关窗,分出一人上屋顶查看情况。

暗七骤然出现,拦住赵默:“大哥,自己人!”

赵默:放屁,我们的制服都不一样。

暗七哥俩好地搭住肩膀:“看看,你主子写的信。”

沈磡站在屋顶上,看顾长衣出来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紧。

“瘦了。”

沈磡喃喃自语,两字糅杂了无限心疼和自责。

下巴变尖了,肩膀变薄了,夏天的衣服更显得人脆弱而瘦削。

顾长衣似乎朝里面摆了摆手,然后扶着一根主子,无声干呕了几下,一手不断摸着胸膛顺气。

待里面的人出来,顾长衣又跟没事人一样,道:“吃不下,你们吃吧。”

沈磡目光骤然缩了下,聚集在顾长衣微微有点弧度的小肚子上。

他看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弧度,和顾长衣纤细的身影,猛地眨了几下眼,眼泪狠狠地逼回去。

顾长衣么难受,却留下孩子了。

沈磡屋顶上压瓦片的砖块握成了两半,心里那股冲动压下,才没有立即冲出去抱住顾长衣。

不行……

再等等,不能他。

沈磡闭了闭眼,他清晰地记得顾长衣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再看你,我可能气流产。

他不知道里面气话的成分有多少,但他不能赌,顾长衣了孩子受么多苦,要被他气到……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顾长衣说看他会气流产。

-顾长衣说三月内不想到他。

-顾长衣说他跟明日楼势不两立。

沈磡咬着牙,三句话咀嚼了三遍,同三层镣铐穿骨缝他钉在了原位。

不能出现。

风中送来顾长衣低声念叨,“好想吃肉啊。”

沈磡入梦初醒,有些踉跄地起身。

对,对,长衣做饭。

沈磡直接下楼,租了客栈的后厨,买了最新鲜的里脊肉、小羊排、猪蹄,顾长衣做小酥肉、烤羊排、红烧肘子。

他切菜下锅翻炒的速度都快出重影了,当初练剑都没今日掌勺认真。

三荤菜外,沈磡又做了一清淡的酸菜肉片汤。

等有菜品出锅,暗卫也和赵沉赵默沟通好了。

赵沉和赵默遭遇了人生最灰暗的时刻,六自来熟的暗卫围着他拉家常,问题一接一地抛出来,恨不得他们一月跟顾长衣相处的细节都扒拉出来。

特别“夫人的手很神奇,你有没有摸夫人的手”问题来回问了十八遍,夹在各种正经问题里,一不留神就会回答错误。

赵沉怀疑一种刑讯诱供的手段,恨不得娶十八姑娘以证清白。

看沈磡的时候,赵沉简直像看救星。

沈磡哑声道:“你们些菜端进去,问问他能不能吃下,吃不下的话,味道差在哪儿。”

赵默隔着三层楼就闻到了后厨里的烤羊排香气,咽了咽口水,道:“顾公子说他小时候养小羊……”

沈磡:“伤心事总会去。”

赵默:“好的。”

沈磡:“别告诉他我做的,就说本地的厨子。”

他怕顾长衣知道了他做的,不肯吃。

赵默:“行。”

赵默着顾长衣肉眼可地瘦下去,两天甚至连出门的兴致都没了,就窝在房里养神。

兄弟两越心疼,替顾长衣发掘西疆美食就越勤恳,但每回他们觉得次一定行了,结顾长衣都不吃,反倒他两体重有增长。

赵默觉得次也很悬。

他不抱希望地端进去,顾长衣兴致缺缺地夹起一筷子,顿了一下后,低着头,默默一筷一筷,桌上的饭菜吃了一大半。

赵默睁大眼睛,他信了外面那位顾公子的前夫了。

顾长衣手上捏着大肘子,打了饱嗝,被肘子感动得有点想哭。

好久没吃了。

他心里觉得有点没面子,但嘴上又停不下来。

沈磡来了,就在外面。可能在他窗户边,可能在他头顶的屋檐。

顾长衣生气烦恼,坐立不安,甚至有点急促。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一顿饭菜而已,就吃胖了么多,有点不英俊。

太不争气了,小崽子就认上爹了?就吃你爹做的饭?

顾长衣深呼吸了口气,问道:“今儿厨子哪位?手艺不错,能吗?”

赵默:“八旬老头,性情古怪,不愿人。”

顾长衣微笑,好的,你机会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