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外面有丫鬟通报,说是欧阳夫人来给何穗行针了,尹母一听,立刻喜道:“快请欧阳夫人来此。”
丫鬟自然不会听尹母的命令,看向了何穗。
何穗点点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么凑巧想来也是天意,你去吧。”
尹母此时是有些感激的,说:“江夫人,等晓雪这事情结束后,我一定把她带回去。”
阿碧听了这话在旁边嘀咕,“尹夫人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没多久我们夫人就中毒了。”
尹母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算了,我很多事情不记得,也就不计较了,希望尹夫人这一次言出必行。”
“那是自然。”尹母应允。
正说着,背着药箱的欧阳夫人进来,她看到屋子里的人时稍稍一愣,隔了两秒才道:“叶太医怎么也在此?”
叶太医还未答话,尹母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欧阳夫人,小女现在性命攸关,还请欧阳夫人到内室替小女看一看。”
欧阳夫人平时只替皇太后和皇后,还有皇贵妃看病调理身体,众人也知道她能来此替何穗行针,是皇后卖了江子骞一个面子,故尹母得知欧阳夫人来此时,简直如同看到了救星。
虽然欧阳夫人不曾替其他人看过病,可医者仁心,她既然来到这里了,又听到性命攸关,自然无法坐视不管。
背着医药箱进了内室,又听尹母绝口不提尹晓雪和何穗的恩怨,只将尹晓雪的情况讲了一遍,欧阳夫人似笑非笑,“我从未见过有谁会往自己的伤口上放水蛭,令千金真是独特。”
尹母听着这嘲讽,羞愧得很,只是欧阳夫人可不比叶太医,在宫中大家都要给欧阳夫人面子的,且她现在有求欧阳夫人,故表情都不敢不悦半分。
欧阳夫人往水里瞧了瞧,果然看到尹晓雪高耸的柔软上,有分别有两个地方在蠕动,隔着雪白的皮肤,看得人瘆得慌。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在胸前割开一个口子,让这两只水蛭爬出来。”
大家都被这话吓了一跳,尹母更是急急地开口问:“女人的胸是最柔软的地方,在上面割开口子岂不是一定会留疤?日后说不定还会影响哺乳,那……”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除了脸就是胸,如果胸上有恶心的疤,那女人还能叫女人?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女人?
欧阳夫人说:“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把这玩意儿,从这个部位弄出来。”
尹母咬咬牙,应承了。
比起丑,她现在更愿意救尹晓雪的命!
“那尹夫人自己动手吧,很简单,就在水蛭所在的位置上划上一个口子便行。”
拿起刀,尹母颤颤巍巍了半天实在是没办法下手。
也是,毕竟是自己宝贝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打都舍不得,怎么可能下得了刀子?
“松芳,你来吧。”
提着土罐子的松芳慌忙道:“夫人,芙兰跟小姐亲近,还是让芙兰来吧,我夹了半天水蛭,还是干这个快一些。”
尹母将匕首递到芙兰面前,“芙兰,晓雪待你不薄,现在就由你帮她解除这些祸害!”
芙兰本是不愿意,可想到方才尹晓雪好像对自己生疑了,又担心要是再这样让来让去,那些水蛭会爬得更深,一咬牙就接过了匕首。
深吸一口气,芙兰就在尹晓雪雪白的皮肤上划了一刀。
血液立刻就流了出来,可水蛭的尾部也露了出来。
众人大喜,尹母赶紧催促,“松芳,快动手!”
松芳正要伸筷子去夹,可那水蛭又爬了进去。
“芙兰,快!”
芙兰赶紧又在另一边划了一个口子,两头这样灌,想快些将这恶心的东西弄出来。
可就在这时,尹晓雪醒了,她一瞧见自己的胸部,尖叫了一声,芙兰被这声音吓得手一抖,匕首划拉一下,从胸部上方的位置一直划到了下方,长长的伤口渗出的血与酒合在一起,格外恐怖!
突生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捏着匕首的芙兰都不知所措。
还是何穗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你别动,都快爬出来了!”
尹母这才反应过来,吩咐丫鬟:“你们按住她!”
阿碧和丢了匕首的芙兰,手忙脚乱地去按住尹晓雪。
此刻的尹晓雪跟疯了一样,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居然被划了这么长一道口子,且好像还颇深,现在酒灌进伤口,疼得她撕心裂肺想立刻死掉才好,而脖子上的伤已经让尹晓雪忧心不已,现在的地方更是让她几乎要疯了。
也不知道是口子划大酒灌得多了,还是尹晓雪激烈挣扎的缘故,两只水蛭很快就爬了出来,松芳眼疾手快,立刻将它们夹出。
八只水蛭全部弄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可大家松气了,尹晓雪却抓狂了。
她猛地一把拽住了芙兰的头发,死死地往浴盆里按,嘴里疯狂地大叫着:“死贱人,死贱人,我从小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待,你故意让我出丑坏我名声不说,还要在我胸上划这么长的刀痕,你害得没男人敢要我,你给我去死!”
大家慌忙上前要扯开两人,芙兰也拼命求饶,“小姐,我没有出卖你,我现在也是为了让水蛭爬出来,并不是伤害你啊!”
“你放屁!”尹晓雪被这些事情接二连三的打击,此时已经完全崩溃,她早早的就盼望着能早日祛除疤痕回到尹府,凭借现在高贵的身份,嫁个比江子骞还要英俊帅气的如意郎君,可接下来的事情,让她一次比一次绝望。
脖子上有疤已经够她焦心了,如今居然胸上还有这么长的一道疤,尹晓雪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完了,绝对完了!
而让她情况雪上加霜的,竟然是她一直亲近喜爱的芙兰啊。
尹晓雪方才本就对芙兰生疑,此时芙兰的举动,无疑是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她和尹晓雪的关系,从坚不可摧的城墙变成了一把碎渣。
“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饿死冻死了,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救你对你这么好!”尹晓雪的声音刺耳尖锐,让在场的几个女人都恨不得捂耳朵才好。
欧阳夫人生在宫中,见惯了女人之间争斗的事情,这会儿比其他人都要冷静。
她不想在这里沾惹腥臊,抬声道:“江夫人,既然你府上有事情要处理,那今日我就先回宫了,明日再来为江夫人行针。”
何穗还未来得及答话,尹晓雪突然一把拽住了欧阳夫人的袖子,瞪大眼睛喊:“欧阳夫人,求求你救救我,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我不能变成这样的,我以前听闻过你为皇后手臂换皮的故事,求你也给我把皮换了吧,我想要完好无损的脖子和胸部!”
说着,尹晓雪另一只拽着芙兰头发的手,又将芙兰往这边扯,也不顾芙兰疼得哇哇大叫,又表情狰狞地道:“把她的皮肤换给我!”
欧阳夫人一直听闻,京城第一美人尹晓雪,有多知书达理江柔贤德,可此时的尹晓雪和那传闻真是大不相同,她嫌恶地扯回自己的袖子,压根就不想搭理她。
就在这时,听着尹晓雪说要换走自己皮肤的芙兰胆都要吓破了,大喊大叫道:“我不要,我不要把皮剥下来!”
尹晓雪一听芙兰不愿意,又是几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吼道:“你还说不是你背叛的我?你还说不是想害我?我如今不仅要换走你的皮,还要拿走你的命!”
见尹晓雪越来越恐怖,一直试图将尹晓雪按住的尹母厉声开口:“够了,尹晓雪,你的淑女风范还要不要了?!”
现在尹晓雪哪里还要什么淑女风范,她只要完好的皮肤,她只要回到以前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牛劲,尹晓雪一把狠狠甩开了尹母,瞪着血红的眼睛又将芙兰往浴盆里按。
没喝过酒的芙兰,连喝了几口带着血腥气的酒,有些晕乎乎的,胆子也大了,她一把拽住尹晓雪受伤的胸,手指死死扣着那刀痕的位置,叫嚣道:“你对我好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你什么事情不是我在打理?什么事情不是我在操心?你不过就是生得好一点而已,命比我好,等下辈子了,你也给我做丫鬟!”
尹晓雪痛得撕心裂肺地喊,尹母和松芳又赶紧去拽芙兰。
一边的何穗象征性地帮着扯了几下,扯不动后便和欧阳夫人一样,闪到一边了,看着尹晓雪和芙兰狗咬狗了一会儿,吩咐丫鬟:“阿碧,快去帮尹夫人,把尹小姐和她的丫鬟扯开。”
阿碧欢快地去了,在几个人的拉扯间一只手“不小心”按到了尹晓雪的脖子。
尹晓雪再次嗷嗷叫,她以为是芙兰,又抬手要掌掴芙兰耳光,可芙兰却一把扯住了尹晓雪的头发。
几个女人都是没干过重活的人,特别是尹夫人,几次被芙兰甩开,她气得要死,想去喊人来,可尹晓雪此时又赤身裸体站在浴桶里……
尹母恨不得捶胸顿足的哭上一场,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尹晓雪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
“你个贱婢,居然还敢对我下毒手,想当初你在府里张扬跋扈的时候,是谁护着你?你给别人使绊子的时候,又是谁护着你?你设计把何穗卖走的时候,是谁在护着你?你给何穗那个贱女人下毒的时候,又是谁在护着你?”尹晓雪早已经撕红了眼,哪里还记得何穗也在此,她捡着重要的事情说,只是想让芙兰瞧瞧,自己平时对她有多好有多宽容。
听到尹晓雪最后两句,何穗眯了眯眼睛,尹母却吓得心发慌,她趁乱想将这话糊弄过去,可何穗已经抢先一步上前冷然喝道:“尹晓雪,你方才说什么?谁给我下的毒?”
尹晓雪和芙兰打得正起劲,也不管是谁在问,张嘴就答:“当然是芙兰这个贱婢!她给何穗那个婊子下了毒,害得她终生不孕不说还失了忆,你们瞧瞧我对这个贱婢有多好?我明明已经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任凭她继续在那贱人的饭菜里下药,哈哈,都得死!得罪我的统统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