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之丞和周昭年大半夜不睡觉还在水群。
两个人真情实感的在讨论最近游戏里新出的皮肤哪个好看。
周昭年:只有傻逼才会花一百八买那个皮肤。
孟之丞:呵呵。
周昭年:……不是吧,你买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楚弈犹豫几秒钟,最后还是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楚弈:出来喝酒吗?
群里的两个人一下就炸了,万年僵尸怎么出来了。
周昭年:卧槽!!
孟之丞:……喝
半个小时之后,南山酒吧。
悠长的镜面长廊,上面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在闪。
走在里面,有种光怪陆离,时光穿越之感。
南山酒吧这走廊在滨城算是一个网红打卡的地儿。
听说老板挺有背景,跟当代歌神西慕还是朋友。
楼上高端消费的包房里。
两个男人坐着,看着另一个男人喝酒,面面相觑。
“怎么了又?”周昭年小声问,他觉得最近挺正常的啊。
樱妹都开始跟兄弟说话了呢,挺好的开端啊。
怎么还喝上酒了?
“要不……我陪你喝点?”周昭年小声试探。
楚弈闻言默默摇头,嗓音沙哑,“你待命,别喝。”
有人不喜欢家人里做医生就有这方面原因,随时oncall。
所以平时他们喝酒的时候也很少,都是健身房里见。
释放压力又健康。
“到底怎么了?”孟之丞也歪着脑袋问,双臂抱在胸前,“说我听听。我们给你参谋参谋啊,你信不着周昭年还信不着我吗?”
楚弈抬眸,眼神从他们两个人面前扫过。
抿紧嘴唇,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颓然才开口,“我又惹她生气了。”
好像不是又,是她现在对他非常失望。
面色淡然,其实他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几乎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对别人说过。
而是像个罐子一样一味的往心里装。
“怎么了又?不挺好的吗?”周昭年诧异。
五分钟之后,等楚弈用沙哑的嗓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完之后。孟之丞才轻啧一声,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兄弟,这样是追不到姑娘的。”
“楚昭跟你说的都是什么狗言狗语,你可别听他的。”
“现在的问题是,既然她想逃,那你就不要追的太紧,给她太大的压力。”
“换位思考,做事情之前多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
“想想她喜欢什么,投其所好。”
“有张有持,你第一次把一个姑娘搁心里……”,孟之丞舔唇想着措辞,“你也不要太紧张。”
“大家情窦初开的时候啥都不懂莽莽撞撞的干的不都是混蛋事儿。”
过了一会儿,楚弈低沉的嗯了一声。
他没办法不紧张,他总觉得,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等到狠心的姑娘离开心内,他可能就真的完了。
回到家中,楚弈看着高悬的冷月思索刚刚孟之丞说过的话。
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
垂眸轻笑,回想过去,他果然跟他那个妈一样。
他是变成了自己最害怕的模样了吗?
好像自顾自的做了许多自以为是的事情。
她喜欢自己的时候,没有问她要不要跟自己扛过去。
她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被自己追。
满心怅然和后悔。
蓦地,豁然开朗。
对她好。
用她喜欢的方式对她好。
滨大附属医院,心内科。
初樱脚尖点地一用力,办公椅往后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晚上要值大夜,浑身酸痛。
这才九点,还有漫漫长夜啊,可要命了。
身子往后仰,眼神不经意落到楚弈空荡荡的位置,顿了一下。
说起来奇怪,最近几天这个男人好像又变了人一样。
之前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现在又变成之前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不过好像有点变化,总爱问自己好不好。
歪着脑袋有点疑惑,随即微微摇头,都成为过去了,还管他怎么回事呢。
只要工作上没问题就行。
但是说实话他现在这种平淡的态度,让她在紧绷的工作中得到一丝纾解。
今天第一次跟着楚弈值夜,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怕他又变成之前那种奇怪强势的样子。
吱呀一声,办公室门推开。
楚弈拎着塑料袋进来,瞥她一眼放在桌子上。
初樱连忙回头收回眼神。
下一刻就感觉有人向她这边走过来。
“温牛奶。”
哒的一声,很轻的放到初樱的桌子上,楚弈垂眸看她,微微抿唇,“护士长买的,科室福利。”
一听这话,初樱一下放松,伸手接过牛奶轻声道谢。
晚上活多,在食堂吃了两口饭就上楼了,有点饿。
撕开吸管,小心翼翼的插进去,怕手指按到纸盒中央把奶给挤出来。
她不太喜欢这个包装的牛奶总不小心会弄洒。
但是这个牌子的还不错,几乎没撒过。
哗啦一声,办公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初樱侧眸看过去,楚弈回位置坐好,塑料里满满当当的牛奶盒。
有些疑惑的收回眼神。
最近科室的福利可真多,初樱腹诽。
最近中午从食堂回来之后总有她喜欢吃的橙子,有几天还连着是草莓。
果然心内科赚钱呀,连饭后水果都是牛奶草莓,真舍得。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做自己的事情,见楚弈没有跟她搭话的样子,她才放下心。
翻出白天的病例一一翻看。
到十点的时候,渐渐困了,打了个哈欠。
“今天好像没什么事,你先去睡。”楚弈突然开口。
初樱的动作猛的停住,坐直身子,“我没关系,您去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楚弈垂下眼帘,嗓音低沉没有波澜。
“我有论文要写,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有诊我叫你。”
迟疑一下,初樱应声。
她这一天真的要累死了,进休息室之后没一会儿就坠入梦乡了。
吱呀一声,办公室门合上。
楚弈抬眸,望着门口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抽屉垂下眼看到她送给自己的钢笔。
哪有什么论文。
他看出来她的局促紧张。
她最近总是这样,虽然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
轻嗤一声。
他那时候,狠着心推她离开的时候,多大无畏啊。
可最近,在听孟之丞的话,又看了许多书之后,换位思考才知道自己做了多混蛋的事儿。
以对她好当理由当枷锁,伤害了她。
从小到大,他习惯跳出事情本身站在上帝视角去思考,因为如果一直沉浸在里面,如果把自己当成一直被亲生母亲虐待的孩子,他好像会疯的。
这样习惯保持了二十年之后,铸成了不可饶恕的后果。
才知道大错特错。
他应该尊重她,爱护她。
可惜明白的已经晚了。
他好像总是晚一步。
嗡嗡嗡,手机震动。
楼下急诊呼叫,楚弈立刻打断思绪往楼下跑。
这一忙到忙到凌晨。
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楚弈脚步微顿,随即转身往休息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