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澜闭上眼睛,当初冷漠的话语,一字一句,化作悔恨的利刃,割在他心口上。
他甚至还能回想起自己当时淡漠的语气和麻木的心情。
刚刚从末世清醒过来的自己,憎恨也怀疑着所有,包括这个突冒出来的男朋友。
虽很快从小叔那里确认,夏希的身份属实,但是景澜依在内心抱有怀疑。为什么生前的轨迹会被改变,为什么夏希上辈子没有出,这辈子又来路不明。
他甚至怀疑,自己生了,那别呢?他们也生了吗?他们生在什么时间?夏希会不会是很久以前就被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
刘鹏的动作坐实了景澜心里还有其他生的想法。
在夏希醒来前,景澜已经几次接到刘鹏的电话,说他男朋友在自己手上,让他看着办。
不止是刘鹏,还有其他一些也对景澜动了手。
接到夏希报平安的电话时,景澜正带着小叔躲避着几个来自生者的派来的杀手。
他连自己的生存都命悬一线,哪里有精力去管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
就算他是为了自己被绑架的,就算他是自己名义上的男朋友,景澜也不觉得自己有错,错得是那些绑架的,杀的。他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必须要去为另一个生命负责?
就像上辈子,所有都要他来负责,可在他生不死的时候,有谁为他考虑过吗?
所以在接到夏希电话的时候,景澜并没太想法,夏希活着,那很好,夏希死了,也就死了。
在自己和小叔安顿来之前,景澜不打算花精力去管夏希的事,他甚至直到那个时候,还在怀疑,夏希是不是真的逃出来了,会不会其实是和以前那些一样,只是为了生存,选择出卖自己,故意说自己安全了,其实是挖了坑等自己过去。
那时景澜觉得自己的想法合情合,但时至今日,景澜终于发自己错得离谱。
他怎么舍得让夏希一个落在那群渣手里,他怎么放心对方一个在末世漂泊,那是他男朋友,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一束光,那个是夏希啊。
后面景澜又听了张云讲述的,关于夏希在面包店的生活,听他怎么用烧水壶杀死变异啄木鸟,用杀虫剂对付变异蟑螂。怎么一次次在变异怪物的围攻里侥幸活来。
夏希明明那么怕虫子,那么爱干净,对生活环境和食物也挑剔的要命。却活得比谁都顽强。
后来他们好不容易去了避难所,但情况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张云涵说夏希右手的伤,是因为被毒蜘蛛咬伤,毒性让整条胳膊的肉溃烂脱落。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一天天虚弱去。但他却不要自己的接济,每天坚持到避难所周围狩猎,靠自己赚晶核。
在避难所没什么好吃的,他吃光了手里所有的小蛋糕。后来守卫出,带他去楼上的餐厅吃饭,情况才好了一。
张云涵说但是他又一次被攻击,这一次失去的是右腿。
最后的事情自景澜也知道了。在自己赶来的路上,夏希死于两个异能者的报复。原因是他提出了一个让普通和异能者享有平等权利的提案。
车停在仓库门口,故事也讲到了结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景澜哑声道谢,跳车,后转,眉眼深邃地望着张云涵,语气笃定地问:“但他没有死,他只是不想见我,对么?”
张云涵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这么问?你都看到他的尸体了,为什么还笃定他活着?”
景澜回想着最后一次看见对方时,对方半张脸都变骨的模样,摇了摇:“夏希对自己的仪表很看,已知是必死的结局,他是不会允许自己活着变那副样子的。况且他给我打了两次电话,后一次明明情况更危险,但是他的语气却更镇定许,当时的他不该是像你说得那种无所倚仗的模样,他手里应该已经掌握了其他底牌。”
张云涵抿了嘴唇,不知道怎么反驳。
景澜又问:“他的愿望是希望类能在末日里活去对么?”
这次张云涵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他说希望以后还能在街角闻到蛋糕的味道。”
“会的。”景澜跨上摩托车,与张云挥手道别:“他会等到那一天的。”
“你又去哪里,不在这里等你的队友吗?”张云涵问。
景澜脸上的悲伤还未褪尽,阴戾的杀意已浮:“去青石乡。绑架夏希的主犯还在那里。也该和他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