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妙妙淡淡道:“那还真你平日里教得好。”
“你这个女人!”崔永昌差点儿气地厥过去,点着手指头好一会儿,“真是惯的你了!”
他将人堵在两道架子之间,左右都是密实的册子。
昏暗,逼仄。
他步步压近,呼吸都变得烫人起来。
他瞪着眼睛,圆溜溜的像发怒的牛,有些骇人。
曲妙妙身后就是墙,再退不得半步,她双手抵着人,问的结结巴巴:“你……你想做什么?”
崔永昌搓摩着下颌,一口小白牙磨得咯咯作响,故意吓唬她道:“想的可就多了,早就惦记着在书房一回了,偏之前怎么哄,你都不应,今儿可得着机会了。”
“你敢!”曲妙妙听他浑话,鼓起勇气反抗,“外头青.天.白.日……”
崔永昌笑着捏住她的手腕,把人圈在身前:“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在乎别人说些什么。”
曲妙妙脸色涨的酱紫,属实是被他的话吓到。
这人猖狂得很,真没有他不敢的。
再想想他方才那番‘新人新气象’的混账话。
害怕被愤懑淹没,曲妙妙梗直了脖子,咬紧了牙踹他一脚。
山满目的鞋面上绣着金桔,沉沉的坠在官靴之上。
崔永昌龇牙咧嘴地喊疼,指尖却紧紧抓住要跑的某人。
呔,玩笑都开不起了。
“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么?”
“那……你……”
两个人离得很近,映着淡淡的天光,能看得清他额角冒出的汗珠。
曲妙妙忐忑地揪着他的衣角,轻轻扥了一下,低低地问:“疼的厉害么?”
又小声嘀咕:“疼也活该。”
还年轻瘦马,疼死拉倒!
崔永昌趁机拉住她的手不放,只当没听见活该俩字:“有你这句担心,疼也值了。”
他稍稍缓了口气儿,继而为自己辩解道:“我逗你玩儿,怎么就当真了?”
“你嘴里的话盖着漫天大雪,谁知道哪句是真的?”曲妙妙嗔他,原想给他脱靴看有没有踩坏,见这人嘴皮子活泛,也就没再多提。
“但凡有关乎你的,都是真的。”
冷不丁的一句缠人的话,曲妙妙喉头一哽。
扶他在廊道的条凳上坐下,沉默片刻,垂首细语:“净拿这些好听话哄我,打架那会儿怎么不见你的真话?”
迂久,崔永昌小声地道:“那我给你赔不是,你能回家么?”
不是他认怂。
实在是这几日风凉,夜里没她在身边,总感觉屋里空落落的。
软榻上有她的影子,被褥上有她的味道。
可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梦到摸不到。
连他最爱的桃花醉吃在嘴里,也味道寡淡。
“只给我一个赔不是么?”曲妙妙歪头反诘,“赔了不是,再去哄她们?”
“哪里有她们?我扯谎逗你玩呢!”
崔永昌牙一咬,拍着腿道:“明天,我再与你一道去知府衙门。”
不就是赔礼道歉么,明儿低低头,以后都是那臭小子低头的时候!
曲妙妙眼底见了笑意,抿着嘴,张大眼睛看他,扑哧一声就乐了。
晾他这么多天,为的也不过是教他悔过。
实话说,这人本心不坏。
钟鸣鼎食之家养出来的哥儿,身上没那些招人厌的恶习,待她父母兄弟也十分的上心,又是个知礼有教的性子,就是红眼的时候,也不曾对自己举过巴掌动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