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路喜虽不明白什么外头孙子的话,但也听出来了,找夫人帮忙这法子,不灵。

想了一下,路喜又道:“依我说,夫人这是指点您呢,咱们求这个求那个的帮着说情,倒不如您跟着少夫人往铺子里去。”

“俗话说,好女怕缠郎,您低低头,少夫人顺了心气儿,自然也就把心里的疙瘩解了。”

崔永昌啐他,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馊主意,你这些不中听的话,叫春姑姑听见,且要打你板子呢!”

路喜缩脖子朝里头望,没瞧见春姑姑的人影,才松了口气。

抬手揉了揉屁股,紧步跟上,嘴里嘟囔道:“您又吓我,我这不也是为了您好……”

“浑说!”崔永昌瞪眼斥他。

是夜,崔永昌睡不着觉。

索性又穿好衣裳,在院子里打了一个时辰的秋千。

头顶照着月亮,微风清凉,吹着四周的花木气,扑鼻尽是沁人得淡淡青草香,只叫人心底清朗。

对面不远的厢房里,灯火温润,隔着映了光的碧纱窗,望里头人影袅袅若拂柳。

他眸色愈深,抿起唇,站在廊道叠指弹窗。

轩榥纤薄,上头蒙着薄纱,指节敲在上头,声音沉闷。

崔永昌提一口气,小声地冲里头说话:“阿娪,今儿母亲把我叫去,好一顿地骂,我也反省了,咱们就和好吧。”

他有服软之意,又放不下面子,只抬辛氏出来。

窗户上人影顿了片刻,显然是听清了他说话。

崔永昌眉心一喜,紧着催促一声:“阿娪,外头风大,刮的人刀割似的难受,你开开门,教我进屋说话。”

“哼。”宝梅听见这话,没忍住笑了出声。

朝外头努嘴,小声嘀咕:“听见没,外头风大,求着您进来呢。说来也怪,这四五月的天,园子里各样花木都要结苞落果了,哪里来的邪风吹了那位?”

宝妆也抿着嘴笑,点指教她住嘴。

曲妙妙恼他口不择言,拿自己去比那些下作之人。

这会儿又闻他信口扯谎,不喜反怒,撂了手上的册子,朝窗户上那圈墨色人影凉凉一笑。

吩咐宝梅道:“你去跟他说,我睡着了,别有的没的搅人好梦。”

崔永昌在外面隐隐听见有说话声,又见有人出来,忙迎到门前,却发现来人不是他的阿娪。

“世子爷,我家小姐说了,她睡着了,烦您别搅了人家休息。”宝梅眼梢带笑,弯着嘴角将主子的话复述一遍。

崔永昌脸上笑意凝住。

她说她睡着了?

连谎话都懒得扯,当真是硬气不少啊。

他又不是稻草灰似的随人拿捏,脸一沉,抹脚就要离去。

遽然,又想起日里路喜的那番话。

虽不中听,倒也有些道理在里头。

沉了沉心神,崔永昌抬手按住将要关上的房门,脸上挂笑,半只脚探进屋里:“好丫头,你别拦着,教我进去跟你主子说一句话。”

宝梅扭头看一眼里头的意思,笑着拒他:“这会儿夜深了,世子爷再多的话,且留着明天来说呗。”

明天?

日里根本就见不着人影,这丫头分明就是在敷衍。

崔永昌眼一瞪,跟她比着耍起无赖:“就这会儿说!你要关门,只把爷的脚撅折了才成!”

宝梅拿他没法子,又不能真因着拌嘴伤到他。

拧眉跺脚,指甲掐在皮肉好一会儿,才丢开手,放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