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瘾念

瘾念 问潆

这会的包厢,宁汐和程煦已经玩到了五轮,二把游戏局。

程煦虚张声势地在半空摇着骰蛊,均分骰子,刚刚“梭/哈”局给宁汐赢去大半,这回新游戏也被压,他不服气,一拍大腿,“我一个开酒吧会所的,怎么可能这个还玩不过你们?”

温意眠可是全程目睹,虽然刚刚参局也跟着输了,但现在宁汐上风,她就跟着乘顺风了,“程煦,你也就嘴上嚣张,还玩混喝,我告诉你,你今晚完了。”

程煦上火道:“我不信,继续开!”

宁汐可是随手替他倒满杯。

酒意已熏染上眉眼,挑出少有的妩媚,她难得笑得张扬:“程煦啊,真要开?别一会输到本钱都没了哭。”

程煦黑脸,“开什么玩笑,来来来,继续开6!四个!”

宁汐一放手,直截了当:“我开六个!”

“我艹!”

程煦当场就被叫死了,“你他妈怎么还能跳加呢!”

宁汐压下骰蛊,伸手就把高度数洋酒推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傻,你手上6再能开也撑死四比一的胜算,你还在那边和我开四个?”

她笑得笃定,“我不叫死你叫死谁?”

程煦不甘心地瞟了眼自己眼前的骰蛊,不吭声了。

宁汐似乎是有点喝多了,刚刚开的时候,眼前就有点花,难得这么尽兴,也算是解压,倒是程煦这技术实在是不好,那点复杂的计算根本用不到。

眼见垂下脑袋很丧气,宁汐把面前压在酒杯旁的钱分了点,拍在他面前,“行了,别丧,就当今晚我请你喝酒。”

说完,宁汐头晕地起身。

可刚走两步,眼前突然一黑,无法控制的失重感,她直接踉跄地朝温意眠那边座位的沙发倒去。

“汐汐!”

“宁汐!”

温意眠和程煦同时喊。

但宁汐清醒的最后一秒,只是觉得:

今晚没法和江季珩好好聊天了,好可惜。

意识持续混沌,周围人声嘈杂的,突然多了刺鼻的酒精味。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听觉的渐渐走失,宁汐很快就完全听不清身边人在说什么,只是体会着思绪被抽空。

好似一瞬间回到了和江季珩婚后,再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到他之前住的那栋别墅,宁家旁边那栋。

和渝湾里算是一北一南。

那天是他们敲章结婚走流程。

晚上,宁汐住在那。

但江季珩不在。

宁汐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口渴起来,想去楼下倒水,无意路过那间书房,听到里面“吱嘎吱嘎”的奇怪声响,就好奇地开门看了眼。

意外发现整栋别墅已经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书房的柜子更是凌乱。

唯独安好的,是那个被撬却没撬开的保险箱。

这会,别墅没有其他人,而宁汐刚刚睡觉是把门上了锁的,所以似是有幸躲过一劫。

她心惊地没了喝水的想法,反手就把书房门锁了,瑟缩在门边,第一时间报了警,也通知了秘书过来。

保险箱大半身都在桌边,很容易就摔下。

宁汐眼熟,之前高中时来也看到过,是看电影那次,她参观到书房,好奇这个保险箱还能指纹,江季珩就逗她,说她录一个呗。

宁汐当时也没多想,笑着按了下拇指,箱子显示开启错误,还牛逼哄哄地机械道:“你不是我的主人!”

这是江季珩之前待的实验室的试验品。

宁汐没想这个试验品,一直到现在都还在被用。

宁汐怕保险箱摔地引起更大的动静,就抬手想抱回去,但无意触及后面的新安的双控指纹处,突然一声锁扣松动,保险箱门弹开了。

宁汐发懵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猜到这里面是江季珩的秘密,不想看,想随手帮他关掉。

但弹开的门,送到面前的,是一张被烧毁大半的a大录取通知书,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模模糊糊满是污渍。

依稀能辨认,写着“江季珩”三个字。

宁汐难以置信自己看见的。

这一瞬想到刚刚做过的那个噩梦,宁斯华曾经风傲的姿态,死了也在梦里反复睥睨哂笑地问她:“宁汐,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七月中旬,会是什么事出结果的日子。

宁汐每次被有宁斯华的噩梦惊醒,都不明白,却在看到这张快被灰烬吞噬的录取通知书,陡然明白了。

是高考录取出结果的日子。

上面的残余温热很明显是室内的徐徐暖风,宁汐捏着边角,却前所未有地心神慌了,江季珩明明上的是斯坦福,高中毕业便一直在国外,和a大怎么会有关系?

跨洋的电话,连夜拨通到宁识誉手机上。

国内夜晚,国外白天。

宁识誉刚好开会结束,接通电话的嗓音略显疲惫:“怎么了?”

宁汐抛开所有嘘寒问暖,直奔主题的严肃:“哥,江季珩大学读的是斯坦福对吧。”

宁识誉还挺莫名,“是啊。”

宁汐心里咯噔了下,“那他参加那年的高考,填国内大学了么?”

问出这话,宁汐是忐忑的。

她希望宁识誉说没有,可偏偏答案就是有违所料,宁识誉无奈地叹息了声,“你知道了?”

宁汐握着手机的指腹一紧,喉间也跟着发紧了,“我知道什么?”

心跳如擂鼓响,宁识誉的声音根本压不住,“小汐,a大是他自己放弃的,与你无关。”

窗外的凛风好似一瞬陷入荒凉,宁汐脸上的黯然再绷不住了,耳边没再听宁识誉的安抚,只是回想着江季珩曾经说过的——

“你喜欢,我就喜欢。”

“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约定。”

“大小姐,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不会先松开你的手。”

恍惚间,未合紧的窗被风撞开,迎面的刺骨寒风抵退了室内的温热,宁汐穿着单薄一身睡衣站在冷风口,脑子突然很乱。

什么叫他自己放弃的,考上了放弃的么?

宁汐的目光定格在录取通知书的名字上,浑然没了刚才的害怕,呼啸的警声很快劈裂空气,朝这边喧嚣而来。

警察来了,明灯开启,一室通亮。

乱成狼藉的状况,秘书在和警察交流完后续,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江季珩。

宁汐只配合做完笔录,就一直待在楼上的书房。

结果出来,是曾经被江季珩压制过的对手。

宁汐抱着太多疑问等到了江季珩从国外回来。

但见到面的第一句,并不是她所期待的由她先问,而是他干脆利落的:“介绍一下,你的新秘书,梁郁。”

宁汐皱眉看他,“我有自己的秘书。”

江季珩黑眸冷冽,“一个会放任自己老板遇到危险,需要自己紧急处理的随行助理,本职上就不合格。”

宁汐那点想要询问的想法彻消:“江季珩,我有自己的人,不需要你一手安排。”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光色下轻而易举地压制住她,“宁汐,去看看合约第七条,甲方有权决定乙方人员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