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有一个人,穿着长袖的。半年来,一直待在家主身边的人。
看起来稍许的敛合眼脸。
“不过,前任家主大仇未得报,家主还坐得安稳,天天玩男人?”
这个人当众的说话,真的一点都不顾及顾悯脸面。
顾悯的眼皮抬了起来。
周围有人要打圆场,劝这个堂主:“阿隗,说话注意点!”
“喝多了,隗堂主喝多了。”
“别介意,家主。隗堂主出了名耍酒疯匹夫。”
要把那日拉下去,顾悯挥了下手,“继续说。”
那个人不过三十多岁,脾性也如年轻人的一样冲动、上头。“前家主的仇报吗?”盯着顾悯问。势要从他嘴里问出个一加二等于多少来,是等于一呢,还是等于三。
顾悯扬起头,略有的不满,从他眼中划过。
周围有人看出了顾悯的心思和心情,立即有人去拽阿隗。
阿隗甩开了来人,指着那个人点名道姓:“苏雀。”
那个人全程是心不在焉的,听到点名后,才昂起了头。
众人看清楚了他的脸,其实帮派里见过他的也不多,只是养在了顾宅里。顾悯很宠他是真的。
那人长衫长袖,实际上手腕上分别烤着个电子铐环。不仅定位,还有电击功能。对于杀手出身的他,是个很好的防止逃跑或者威胁自己的工具。
“你杀害前家主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吗?!”
这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叫得满堂的桌席上一片平地惊愕。
“发什么酒疯?拉走,快拉走。”
“阿荔在美国还好吗,”那个人微微笑,威胁的意味。
反派:“我该不该动呢?”
系统:“……”
反派:“我跟我母亲关系好吗?”好他就考虑要不要动手了。
系统:“其实,那人没有骂错。QAQ宿主你确实是凶手。”
反派:“?”
苏雀还没有起来,顾悯已经站起来了。
踹倒那个人,结果有其他的人冲上前来。
苏雀翻开,躲避之余,他想动手的,可是电子镣铐实在牵绊得他太多,加上平日的药剂。
后来,又一刀子捅过来。
顾悯用手去拦住了。
手上满是血,他后来敲断了对面的人的手骨。阿隗的手下本想借着这场饭席,手刃杀害前家主的仇人。却是事情失败。
顾悯眼睛很冷,站着,屹立不倒,如同多年前的顾宋。“谁再在这种场合闹事,定废了他。再借着前家主的事情闹事,我一定都不会放过。”
阿隗的今日闹事手下尽数被敲断了手。阿隗被大家劝着忠心可嘉,曾是前家主最得意的心腹放过一命。可是后来有一晚上莫名回家摔死了。也就这样,苏雀杀顾宋的事情压了下来。
阿隗的堂口被几处堂口分了,也是顾悯默许的意思。
包扎的手,顾悯看了看。
想起了,死去的父亲。
他侧歪了一下头,没有任何留念。如果顾宋是他,也不会复仇。因为,他们这种的人,远比更大的利益,他们会吞声略小一点的怨气。意气用事,不过是喽啰所为。爬到顶点的人,更懂得割舍轻我,求取重利。用更强的内心、情感、毅力、忍耐去压抑自己的少部分的痛苦,会得到更大的、更令他向往的利益。
有舍有得。
趋得必舍下。
得到更多,才是他们这种食物链顶端的人最该考虑的事情。
下了饭席后,在轿车上,那个人被他摆过了脸面来。
顾悯看了看他的脸色,表情,心情。看穿了他内心后,才稍许说道:“怎么,你也会害怕的?”
杀他父亲那晚上怎么不见他有胆怯。
苏雀略白的脸,才说道:“回去检查下,刀上有没有毒……”
顾悯看了一下苏雀的脸,第一次发现他是真心的关心起了自己。
十天后。
一场夏末的雨夜,下得倾盘雷闪。
雨夜,深黑色的轿车从外面回来。
惨白的车灯在黑夜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浑身湿透,年轻的家主后背的伤被缝合起来,打了吗啡。
他走到了西厢的侧院,推开了门。里面的人正在熟睡,每日打的药剂,够他成为一个女人的羸弱了。
他将那个在好好睡觉的人拽起来。
闪电过,雪白的光影投进了屋内。
那个人的睡颜一概全无,睁开后,看见顾悯很黑的眼,湿了的脸,包扎过的伤口的纱布摸在了手上的触感。
顾悯只觉得太疼了。
打了止痛针也疼。
直接找到了他,让他减缓自己的疼痛。这种痛和快感,爱和略仇恨中,让得他更加的理性。
后来,痛、困和疲倦让得他重重地倒在了苏雀的身上。
将他压在了雨水肆虐的夏夜里。
系统:“他好像很喜欢你啊。宿主。”
·
顾悯养伤,在一个山上的寺庙里。听佛,吃素,偶尔看和尚诵读经文。
顾宋是这间老寺庙的老香火客了。他和这里的老和尚有着些交情。
顾悯养伤的这段日子,禁谷·欠,禁荤,禁酒。
老和尚跟他在交流禅经。
顾悯眼睛没有怎么抬起,“我从不看这些。”
顾宋是有些,不过也是年纪大后的是求心安,亦或是找精神依托的一个转变。他至少会看一些经文。跟老和尚聊天求学会问道。
老和尚微微一笑:“前家主会看。所谓‘报恩长,报怨短’。恩容易携,可是仇不易雪。《大方广佛华严经》中‘诸天子,汝等应当知恩报恩’;《菩萨本缘经》中‘不知恩者,现世恶名流布于外,复为智者之所呵责’。恩如此,其仇也如此。这一门之帮派,也不过是笑声中的纸车造船。”
老和尚的意思,即父仇不能不报。
顾悯怒火一点集聚起来。“你想说什么?”
老和尚还没有明白了这个年轻家主的心性,有可能因为这个家主的喜怒不上脸。“家主您既然有能力,外面风声雨声有多大,早日不能纵容如此的。”
因为只从阿隗那日闹事刺伤他后,就有人去翻查顾宋遇害的事情。
其中牵扯到了苏雀,于是风声四起,说他包庇杀父仇人。
这凶手非但好好活在世上,还沦为了他顾悯的爱人。
软货,怂蛋,骂他的声音不绝于耳。顾悯没当家主的从前,也是这样骂过来的。
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是他们所说的。他自私自利,以自己私心不去报仇。说明他极大的贪婪,甚至可以为此不顾身边的名声。他确实自私。
所以老和尚微微笑着,看似风轻云淡说出来。
确实完全踩在了顾悯的尾巴上了。
他脸色稍稍跟随着老和尚的笑而变化,他嘴角是似笑非笑,可是眼底全是黑色的。
佛像从他身后倒塌下来,犹如是画卷被燃烧。
老和尚的慌张地扑火叫声在身后,寺庙青塔倒塌,烈火在背后。
顾悯走出来,寺庙在他身后,如同一个灰烬里的塔寺。他犹如一个成佛了的执迷的魔鬼,周围是佛经上描绘才有的七彩的祥云、流岚,烟霞,青色的火,红色的寺庙,紫色的烟。
还有寺庙众和尚的扑火慌张念经求佛饶恕的声响。
他会用他能力感化的。
如果不能,如果不能。
没有如果。
因为他还有一项手段,可以让故事重来。
·
出狱后的胡湖,一心想找顾悯。
知道了苏雀和顾悯在一起,这种在一起不过是被迫性的在一起。于是,他特意打听起了他们的消息。一日,他终于找到了被带去医院做手术的苏雀。
苏雀从一个手术室出后,掉包的手下把他送上了一辆车。
车上是胡湖。
他说:“不如,我来帮你。顾悯是我仇人。”
苏雀掀起眼皮:“用不着你。”
没有搭理胡湖。虽然他救了自己。
胡湖冷笑:“那你就在我身边待着。”用他来威胁顾悯。
结果,苏雀回到去,看见了阮垣。
阮恒是在今年刚出狱的,他没有背景关系,不像是胡湖和顾悯出入监狱的自由。
阮恒在一次吃饭,小心翼翼地敬苏雀一杯酒。
苏雀微微一笑:“我帮你找个工作吧,胡湖身边最近缺个秘书,你来当吧。”胡湖看起来是个富裕的人,这样吧,如果阮垣是主角受的话,那么他撮合阮垣和胡湖或是顾悯任何一个,那么他就能完成剧情任务。
阮垣答应下来。
苏雀看了下酒,倒掉了。
一周后。
苏雀把顾悯的罪证交给典狱长手中时,典狱长问他:“为什么不早点交?”苏雀猜想,是自己买通典狱长,进入安排到顾悯身边。
他是要铲除自己的仇人,而典狱长是升官发财。
苏雀喝了一口茶:“总得一招制敌,再无翻身机会吧。”实则不是,是他浪了,度过了一段他快活的、顾悯也有一点快乐的时光。
“世界结束了。”反派说,“我不喜欢这么长的世界。”
系统确认了一次后,终于:“好的,宿主。”
·
很久很久的传送。
“欢迎宿主进入第二个世界。这个世界里,您将作为一个人·妻白月光的存在,您是胡湖的白月光,直到后来主角受的出现。您才黯然离场。在此,您会经历婚姻失败、遇人不淑、育儿危机、无法自理生存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