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万灵殿闭关

“万灵殿乃皇室祖地静修之所，上古聚元阵常年恒转，殿内偏厅早已备好清茶，太上老祖等候多时，我先引你前去相见，待交谈完毕，再带你进入核心隔绝密室闭关。”

行进大殿，上官婉茹柔声开口，动作放得极缓，刻意迁就易受损的肉身。

易鑫微微颔首，强压下经脉撕裂般的钝痛，抬眼望向眼前殿宇。

整座万灵殿以天外寒玉混合千年聚灵岩浇筑而成，殿顶镶嵌数千枚月华暖玉，柔和白光自上而下垂落，织成一层淡金色灵气光幕，将整座大殿牢牢包裹。

殿门两侧分列十二名身着鎏金战甲的卫士，气息沉敛如山，见上官婉茹引路，齐齐躬身避让，不敢有半分阻拦。

跨过高阔玉门，殿内视野豁然开阔，正中矗立三丈高万灵古雕，源源不断吞吐天地本源灵气，再经由地底阵纹均分至各处独立静室。

左右数十间密室层层分隔，每一间都布下神识隔绝禁制，互不互通，是茫天域为数不多能完全屏蔽神识追踪的宝地。

上官婉茹带着易鑫拐入东侧雕花玉廊，一间清雅偏厅静静坐落于廊道尽头，厅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原木长案横置中央，两侧铺着素色蒲垫，案上一盏灵泉清茶袅袅生雾。

蒲垫上端坐一名素布长袍老者，满头银发随意束于木簪，面上沟壑纵横，周身无半分元力外泄，仿佛寻常山野老翁，可周身流转若有若无的天地道韵，唯有大能方能将气息收敛至这般地步，而此人正是皇室太上老祖。

察觉到一行人的脚步声，太上长老缓缓抬眸，浑浊目光先是落在易鑫身上，视线细细扫过衣衫的焦痕，以及皮下若隐若现的血瘀，停留半晌才缓缓移开，声线平缓无喜无怒，“年轻人，坐。”

闻言，上官婉茹扶着易鑫落座另一侧蒲垫，楚岚与雷老识趣地退至外廊，厚重玉门轻轻合拢，隔绝一切声响，厅中只剩易鑫三人。

易腰杆挺直，微微躬身拱手，礼数周全，“晚辈易鑫，此番蒙皇室多方照拂，大恩不敢忘怀。”

太上长老抬手虚扶，指尖轻轻摩挲玉盏边缘，目光望向殿外绵延皇城轮廓，语气似随口闲谈，却暗藏层层深意，“北域山谷数千修士厮杀落幕，武家、天明宗、道宗三方合围，最后莫名尽数收兵，时隔同一日，地底暗河传来震彻几十里的大爆炸，而远隔万里之外，武陵阙骤然崩塌，两件异象同出一日，茫天域修士如今议论纷纷，你在地底直面武魁，应当亲眼见证那场震荡了吧。”

易心底微微一凛，面上神色如常，不露半分慌乱，淡淡开口作答，“当日武魁拦路堵截，晚辈被逼至绝境，只能自爆抗衡，从而冲撞地底原生灵脉，才引发大范围震荡。只是晚辈实在不解，区区地底灵脉失衡，为何能跨越万里距离，撼动武陵山，其中缘由晚辈无从揣测。”

闻言，长老浅浅一声轻笑，笑声并无嘲讽之意，反倒裹挟几分看透世事的无奈，话锋处处点破线索，却不直白戳穿真相，“武陵阙护山龙纹大阵，乃是上古传承禁制，寻常天地灾变，灵脉波动连基座都震不碎，唯有某种宝物隔空牵引，方能形成跨域共振，从内部摧毁阵基。”

太上长老字字句句都将源头指向易，却没有半句质问，给足转圜余地，皇室夹在武家与易鑫之间，不便当众摊开内情，只能私下隐晦提点。

易鑫垂眸静听，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心中了然太上长老早已看透前因，只是皇室立场掣肘，不会当众将此事摆上台面，引来武家不死不休的全面开战。

细细想来，能从内部瓦解大阵的，明眼人第一时间便会联想到炎阳珠，毕竟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而且用不了多久，全域都会知道这件事。

易鑫不否认亦不辩解，只淡淡回话，“听闻某些宝物在达到至宝时，便会产生同源感应，而人界从未听闻如此珍稀之物，武陵山门崩塌，想来另有隐情，武家常年与域外魔人私下交易，暗中炼制邪异本源，大概率是元力反噬，从而导致山门被毁。”

太上缓缓颔首，易鑫说的这些都是实话，而且皇室手里早就握着确凿的证据，只是害怕两大宗门开战，最终受苦的只有百姓。

有些事太上长老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摆到明面上来，就这样，武陵阙一点点壮大起来，到如今连皇室都镇压不住的地步。

思来想去，这一切都是皇室软弱，如果当初狠下心来，或许武陵阙就失去了和皇室讨价还价的资格。

而反观易鑫，非但没有被武陵阙打压到一蹶不振，而且在武陵阙的不断追杀下，成长到圣术师的地步，甚至已经有了颠覆武陵阙的资本。

想到这，太上长老不禁摇头苦笑，活了几百年，他这个老头子居然不如一个孩子看得通透，整个皇室畏首畏尾了这么多年，甚至连正义都不能主持，这样的皇室，将来又如何掌控茫天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