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知道江绵绵不会骗她。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可舅舅舅妈骗她做什么呢?难道就为了那五千万?舅舅不是那样的人。
她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
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里,模模糊糊,虽看不太明白,但她又感觉自己知道点什么。
舅舅的欺骗,以及她心中猜想的那些可能,让她心里很烦躁,完全没法儿静下心来画画。
送走江绵绵后,苏柚去了健身房。
在跑步机上哼哧哼哧跑了会儿,又跟着视频做了个简单的拉伸,她深呼了口气,躺在地板上。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灯光有些刺眼。苏柚把灯关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个机会询问舅舅,至少要把原因问清楚了。
给自己做了通思想准备工作,苏柚正准备起身,却突然看见灯管旁边似有个小红点在闪烁。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再仔细看……
仍然有。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轰的一下,仿佛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指尖发麻。
那是摄像头。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柚转身疾步往卧室跑去。
答案总是令人不安的。
甚至是恐惧。
他们的卧室,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都有摄像头,很隐蔽。
在家里装这些东西,肯定是他的意思。
苏柚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下,一举一动,都被人掌控着。
难怪,难怪他知道她早上赖床不起,打电话的时候也知道她在做什么,行为动作有没有敷衍他,知道她去了健身房……
苏柚知道傅景生的掌控欲很强。
所以她不愿意把他往坏处想,毕竟他从未伤害过她。
她想,应该好好和他谈一谈,他们现在是夫妻,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坦诚的。
而且,她根本不喜欢这样。
苏柚趴在床上,又烦躁地扒了下头发,抱着床头的毛绒玩偶,愤愤地捏起小拳头捶了捶,自言自语道:“都怪你,让你装摄像头,真讨厌。”
忽而,外面响起敲门声,周姨的声音传了来:“太太,这儿有一封您的信。”
信?
苏柚拧眉,她放下玩偶起身开了门,狐疑地嘟囔道:“谁会给我写信啊。”
周姨摇头,把信递给她:“您看看吧。”
很普通的信封,上面的地址很陌生,但寄件人姓苏。
苏柚怔了一瞬,坐在桌前,将信拆开。
和她预感的一样,信是苏文光写的。
因为苏柚把他的电话和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所以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联系她。
信中的大致内容是:苏文光知道江宜的死是傅家人造成的,在信的末尾,他还提到了别的事。这些事,和傅景生有关。
苏文光让苏柚明天下去见他,地址是一家小茶楼。
今天遇到太多事情了。
每一个信息都让苏柚感到很无力。她盯着信上面“傅景生”三个字,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薄薄的信纸,平整的纸张很快起了褶皱,撕拉一声,裂出道口子。
今天傅景生似乎很忙,回来后就去了书房。
苏柚踌躇之片刻后,就去找他了。
敲开书房门,她见傅景生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是开着的。脱了西装外套,男人上身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锁骨。
他薄唇紧抿着,眸色清冷,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太好。
看见她,他不动声色地点了下桌上的鼠标,眸光深沉地看着她。
苏柚步子轻快地走过去,那双漂亮的杏眼澄澈干净:“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什么呀?”
她看向那电脑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傅景生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音调有些低:“工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