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板着脸起身,冷不丁的扔下一句“我先回去了”就拿着包出了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位楚小姐为什么生气,连迟砚都懂。所以大家更是心照不宣,没人拦着。
楚旭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语调轻松的笑着道:“她就是一小丫头片子,脾气臭,欠管教,各位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免得扰了兴致。”
说这话的时候,楚旭是看着傅景生和苏柚的。
话外之音很明显了,他在替自己的妹妹赔罪。傅景生这人性子阴晴不定,他若真的想计较,整个楚家都只能任他拿捏。
楚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招来服务员,让他们把自己存在这儿的好酒都拿出来,今晚要和大家一醉方休。
苏柚只是礼貌地笑了下,觉得楚旭这哥哥当得还真不错,能耐着性子为自己的妹妹收拾烂摊子。这在豪门大家里可太少见了。
不过要说计较,苏柚是不会的,估计明天就忘了。像楚京月之流她以前遇见过不少,还全都是因为傅景生。
傅景生自然也是不会的,毕竟他和楚旭算是很好的朋友了,总得给楚旭留面子。
思及此,她瞥了眼身旁的男人,见他正喝着茶,一如往常那般禁欲自持,手背上那几条红痕还清晰可见。
迟砚出声提醒:“哥,那茶都凉了吧?我让他们换一壶过来。”
傅景生垂眸,盯着青瓷杯盏中的茶叶,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他眼里浮了抹笑,意味深长:“喝凉的也不错,降火。”
苏柚:“……”
刚消散的热气这会儿又爬上了脸颊,她拿着汤匙胡乱在碗里搅着,心绪不宁。
迟砚不明白,习惯性的用手卷着头发不敢吭声。所以这又是什么学问?
改明儿还真得好好去了解一番。
楚旭的好酒拿来了,饭桌上的气氛也拉了起来,满上酒后,有人端起酒杯敬苏柚,“嫂子,初次见面,我敬你。”
苏柚有点懵逼。
饭桌上的礼仪她懂,但她却不会喝酒,货真价实的一杯倒。
她正想着以茶代酒,却见傅景生微抬了下手,手里握着酒杯,神色淡然道:“她不会喝,我替她。”
众人唏嘘,傅少还真宠。
见这架势,其他人也跟着举了杯,嘴里说着什么“祝傅总和嫂子百年好合,恩恩爱爱”啥的,给苏柚造成了一种这是她和傅景生的婚宴的错觉。
傅景生喝了些酒,懒懒地靠在座椅上,有人同他说话,他也只漫不经心的应一声,似乎除了身旁的苏柚,再没人能让他提起兴趣来。
苏柚有些饿了,不再管他们说些什么,只顾着夹菜吃。当然也没忘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自己一边吃着,一边给傅景生夹菜。
他刚才喝了些酒,也没吃东西,对胃不好。
苏柚又拿着小瓷碗儿给他盛了碗汤。
他面前的碗碟里都是她夹的菜,几乎每道菜都有,除了他不爱吃的虾。
傅景生看着她不停地忙活,嘴里还唠叨着什么,包厢里有些吵,没听清,只听见她说:“都吃完。”
语气凶巴巴的,像是在报复。
男人斜靠着,手撑着面,眸光深邃,有浅淡的笑意,拖着慵懒的腔调,似有些无辜:“都吃完啊~”
“这可有点难为人了。柚柚。”
这模样和语气,像在控诉她的“暴行”。
苏柚睨了他一眼,恰巧注意到了他那松了的领带,像是禁欲的外衣被撕了层口子,露出不羁的放纵。
又想起了刚才在走廊上的那一幕,她赶紧收回视线,紧盯着自己的碗,小声说:“你得吃点东西。”
傅景生俊眉微挑,靠过来,沉声问她:“说什么?没听清。”
他靠得很近,像是故意的,那张英俊的脸快要贴上她的。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两个恩爱的小情侣在咬耳朵,正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私密情话。
当然,楚旭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听见有人调侃说被喂了狗粮,苏柚羞恼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握住了手。
苏柚挣了下,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好好吃饭。”
傅景生没动。
苏柚知道这人的性子比她还倔,只要他不想,就没人劝说得动。看了眼他碗里的东西,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多,对有厌食症的人来说,还真吃不了。的确是为难人了。
苏柚泄了气,做出了退步,“大不了我帮你吃点儿,剩下的你要吃哦。”
这回,傅景生答应了。
然后迟砚便看见他哥和嫂子正吃着同一碗里的东西,一个神态闲散淡定,心情颇好;另一个鼓着腮帮子,奶凶奶凶的。
这又是什么他不懂的情趣吗?
小卷毛狠狠地皱了皱眉。
楚旭是震惊的。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手中的酒杯差点儿没拿稳。
傅景生不是有厌食症吗?
他虽然没啥大文化,但也很清楚,有厌食症的人根本吃不了东西,哪怕是一丁点儿也得吐。傅景生怎么还吃得那么……
楚旭有些懵圈。
他心中突然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难道傅景生根本没有厌食症,或者说已经好了?而他们都被蒙在了鼓里,对此一无所知。
楚大少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想起傅景生说的那句“自作主张”,楚旭转念一想,不对啊,是他自作主张告诉苏柚的,傅某人这是将计就计?
这就是傅景生啊。不择手段。
这顿饭吃得久,苏柚吃得撑了,有点犯困,托着腮帮子听他们聊天,恍然间听见谁的爹包|养了个情|妇,谁又买了辆新车,谁谁谁投资又赚了多少钱。她没什么兴趣,眼神朦胧地打了个呵欠。
但对于这一屋子的公子哥儿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有人提议去rlx,那是楚旭的地盘,怎么玩儿都行。
迟砚觉得没意思,表示不想去,又问傅景生:“哥,你和嫂子去吗?”
如果他俩要去的话,他倒是可以跟去玩玩儿。
傅景生没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犯困的苏柚,问她:“想去吗?”
苏柚这会儿脑子不太清醒,瘪嘴:“不去,那地方一点都不好玩,再也不想去了。”
她可还清楚的记得,傅景生就是在那儿受的伤,不吉利。
众人听见苏柚如此嫌弃的语气,不约而同地看向楚旭。闻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笑着道:“旭哥,你是不是得罪咱嫂子了?人说你那儿不好玩,都不愿意去了。”
“你可得找时间备份厚礼谢罪啊。”
楚旭跟着笑,也很给面子,说一定找个时间赔罪。
他能猜到,苏柚是在介意傅景生在他那儿受伤的事,小姑娘嘛,有点脾气太正常了。以前他就领教过。
苏柚的瞌睡被这几个人的话彻底赶跑了。
蓦然发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她赶紧摆手拒接道:“不、不用赔罪。”
楚旭的反应让她有些受宠若惊,苏柚向傅景生投去求助的眼神,偏这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捻着佛珠,轻启薄唇:“他要送礼赔罪你就接着,不用跟他客气。”
苏柚:“……”
好吧,她就不跟这些资本家们客气了。
出了尚庭轩,傅景生让苏柚先去车上等他。苏柚知道他们肯定还有正事要谈,倒也听话,钻进车里,拿出手机刷微博。
楚旭烟瘾犯了,刚顾及到苏柚,在里头的时候没抽。
这会儿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被染成深棕色的头发在光下显了颜色,带了点红,和额头上那道深色的疤倒是挺搭。
“啪嗒”金属打火机点燃了衔在嘴边的烟,他微眯着眼睛抽了口,盯着前方,“前两天林逸明去过rlx,带了个女人,但不是你们傅家那位。”
“想来,你们傅家那位大小姐还不知道自己头上飘着绿。”
傅景生没说话,夜色笼罩下,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楚旭又继续说:“哦,还有你那位二叔,昨儿个在港城赌钱,输了好几千万,听说还发酒疯动手打了人闹事,那场子是云五爷的。”
“这回他运气背,得罪了云家。就看这次,你们家老爷子又会怎么帮他擦屁股咯。”
楚旭的语气轻松,像是等着看好戏那般,眼睛里噙了笑,全是幸灾乐祸。
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傅景生并不在意,只淡声问他:“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楚旭呼出一大口烟圈儿,摇头:“都过去五年了,想把那人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我这儿倒得了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