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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时不时发出乒铃乓啷的声响,每发出一声,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的陆允就偏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
听到这些声音加上阵阵传来的油烟味儿,他十分想打个119。
出院后第一天的生活,鸡飞狗跳。
他是真的怀疑自己没被枪给打死,但是会被厨房里的人玩火给炸死。
偏偏人姑娘还不准他进厨房,他说他指挥不动手,都被撵了出来。强制他好好休息,不许插手。
“砰”地一声,他这光听着哪儿还有心思好好休息。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起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烟雾飘渺,如果不是这油烟味儿,还以为误入仙境了呢。
单厨仙手忙脚乱地关了火,看了看锅里的乌漆嘛黑,已经看不明白什么是什么。
一转过头,就看到了陆允忍笑又无奈的表情。
“我就是没控制好火候,能吃的。”单季秋一边拿手扇着风,一边咳了咳,还在做垂死挣扎。
陆允也被呛到不行,大步走过去,眼瞧着单季秋,无奈地伸手点开油烟机的开关。
“你不会连这都不会用吧”陆允笑道。
“我那是忙忘了。”单季秋解释。
“成,我尝尝。”
陆允不能辜负这丫头的一番好意,执起筷子就着锅里夹了一块不太黑的往嘴里一塞,很是艰难的咽了下去。
单季秋其实不用看陆允的样子就知道是不能吃的了。
但是他还吃下去了,是真给面子。
“我打电话吧。”
单季秋彻底放弃了,她应该不那么自信觉得自己跟着食谱就能做好,而不让陆允给她当老师来着。
“就吃了一块,不至于打120。”陆允笑道。
“我是说打电话叫外卖。”单季秋抬头蹙眉瞪着陆允,“你什么意思,这也不至于难吃到要进医院的地步吧。”
“我就是”陆允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补救的词,赶紧伸手搂着单季秋出去,“开个玩笑嘛。”
“明天还是你教我吧。”单季秋有些泄气。
“我这真的可以自己来。”陆允轻哄。
“不行,你是枪伤。”
“好好好,我教你教你,点外卖。”
“你不能吃辛辣的。”
“我这是给你点的。”
“我也不吃。”
“”
就这样偶尔鸡飞蛋打又平平淡淡的养伤生活,两人一过就到了八月。
单季秋租的这房子到期了,被陆允连哄带骗装可怜的彻底弄到了他那边住,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至于挟持受伤的事,他们没告诉爷爷奶奶,怕他们担心。
不过当时住院是在单易的医院,他是自然知道的,也正好让他给打个掩护,那段时间就没有到爷爷奶奶那边去。
陆允出院后基本上是在家休养,在家办公。逗逗猫,煮煮饭,俨然是个半退休状态。
而单季秋在陆允拆线后没什么大碍,加上她自己的伤也都完全恢复好了,便上班去了。
厨房也早早就还给了陆允。
两个人如今是男主内,女主外。
七夕这天晚饭后,单季秋跟陆允出去散步,还在打趣她“我怎么感觉我现在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单季秋一听就乐了“我可养不起你陆总。”
陆允凑到单季秋耳边,一语双关地调戏她“我很好养的,只要你按时按量给我吃就行了。”
单季秋脸一热,伸手就甩开他的手,拍他一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允笑的没脸没皮,又去牵单季秋的手,继续逗她“坦诚相见多少次了,怎么脸皮还这么薄啊”
“应该说这天底下就没几个有你脸皮厚的。”单季秋抽了抽有些汗湿的手,没抽出来,不由得提醒,“这么热的天,出汗了”
陆允说着干脆将手指陷进单季秋的五指,跟她十指相扣,严丝合缝“出汗也不放。”
单季秋被这突来的幼稚和执着给逗笑了,也收紧了手“我跟你说个正事。”
陆允“说。”
单季秋“我准备辞职了。”
这倒是陆允没预料想到的,他停下脚步,认真地问“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辞职了”
“我想试试被包养的感觉。”单季秋开着玩笑。
“那我求之不得。”陆允知道单季秋开玩笑,她这性格绝不会在家闲着的,“不过呢,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单季秋干脆挽着陆允继续走,一边走一边跟
他说“我想读博,去北大读。”
这么一说,陆允就全明白了。
这丫头始终还是想圆了当年的那份无可奈何的遗憾。
挺好,他相当乐意。
“反正我还是那话,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陆允说。
单季秋偏头望着陆允,他真的从小到大都在支持她做的任何决定,也永远都会尊重她的所有想法。
“那也还有一个原因,要不要听”她说。
“什么”
“因为你啊。”
因为不想你总是两边跑这么辛苦,我也可以为了你折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陆允敛眸,黑眸撞进单季秋带笑的眼眸里,彼此的眼中浓烈的情意挥之不去。
他俩正好走到一个弄巷口,听见一个老奶奶在跟两个小朋友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便驻足听了一会儿。
看着两个小朋友搬着马扎坐在老奶奶面前聚精会神地听着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他们小时候。
那时候的夏夜没有现在这么闷热,风里总是裹挟着一丝凉意。
他们俩坐在天台,吃着西瓜。听沈素约和陆爷爷奶奶给他们讲好多好多民间故事。
“七夕快乐。”单季秋看向陆允。
“七夕快乐。”陆允对单季秋说。
他们没有特意去记住每一个节日,要去过的大张旗鼓。
于他们来说,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每一天都可以比任何节日都美好。
晚上回去洗了澡,单季秋在书房打辞职信。落下最后的日期以后,她整个人都吁了口气。
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和圆满之感。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扫着,看到了笔筒里的那只钢笔。
单季秋坐直伸手拎起钢笔把玩着,玩着玩着注意到了笔帽顶部一块磕痕。
不是很明显,一般人不太能注意的到。
但是作为钢笔的主人,这磕痕是她当年不小心磕出来的。
自己弄得怎么也不会忘记。
所以,她现在很能肯定,这只钢笔就是她的。
陆允洗完澡,到书房来找单季秋,就看着她在研究钢笔。
他神色一如既往,甚至笑意还更甚了一些,朝她走了过去。
“偷我东西。”单季秋笑着摇着
手里钢笔,扬眉一笑。
“这叫交换。”陆允倚靠在书桌边,面向单季秋,垂眸瞧着她,很是理所当然。
“怎么就交换了”单季秋问。
“我可是拿金牌跟你换的这不值钱的东西,怎么也是我亏吧。”陆允说。
“那么亏了,那你还换”
“不就像留个念想么。”
当年他把金牌留下的时候,总想着留点儿她的东西作为念想。于是就拿走了她书桌上的这只钢笔。
而这支钢笔也确实陪伴他走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就像是她陪在他的身边一样。
单季秋也大致想到他是什么时候顺手牵羊的。
她不由地坐起来,双手穿过陆允的窄腰,望着他,故意打趣“那当年我跟你告别的时候,你走的那么决绝,头都不回,也没看出你还留恋着啊。”
陆允给这没良心的给气乐了,他伸手捏捏她的脸蛋,说“我那不是怕一回头,就舍不得了么。”
“哦。”单季秋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倒是开心又满足。
“还有没有问的”
“没了。”
“那是不是应该去睡了”
“是不早了,睡觉睡觉。”
单季秋说着起身,跟陆允一前一后的出了书房。
她前脚迈入卧室们,陆允就紧随其后,反手就把门关了。
他单手扯着单季秋往墙上一摁,压着人就亲了下去。
“你小心你的伤口。”
单季秋在陆允的口中抽空提醒,确实也因为他的伤好久没这样了。
“零点了呢。”陆允勾掉了单季秋的吊带。
“所以呢”单季秋不明所以。
陆允哑声说“今天立秋。”
单季秋当然知道今天是立秋。
她已经站不住脚了,仍旧没明白过来“所以呢”
话音落下,她也没听到下文。
夏天就那点儿遮挡也不见了。
恍惚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下子就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她整个人都变得溃不成军,就这么望着陆允。
看着他那深邃的双眸爬满的浓稠,挥之不去。
“因为,”他接近气声地嗓音在她耳边萦绕,更加撩人心弦,“入秋了啊”
单季秋下意识一紧,听见耳边那低沉“嘶”的一声。
“你是不是要弄死我”
“谁让你乱说话的。”
“我这叫做尊重节气。”
“哪有这个节气,这都不是,一个意思。”
“在我这儿就是,这是规矩。”
“”
单季秋倏然发现这个人吧,真的好多莫名其妙的破规矩。
单季秋交接完手头上的工作正式离职,已经是九月了。
同事们给她办了欢送会。何起跟她聊了聊未来,师徒缘分自然不尽,且希望她越来越好。
变成闲人的单季秋一边学习准备着考博,一边准备着跟陆允去北京。
她闲下来了,跟另一个最近也比较闲的方宁儿倒是总是相聚。
然后呢,知道了她跟那位警察叔叔在试恋爱。
单季秋当时一听都愣住了,实在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但是吧,她看到方宁儿说起对方那眼中藏不住的喜欢,又觉得或许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是,逃不掉。
不是,强求不了。
单季秋始终还是不放心,说是见一见,算是给她把把关。
于是乎,四人约会的时候,除了方宁儿,其他三人都是大眼瞪小眼。
单季秋和陆允盯着段博弈看了半天,生怕眼睛有问题,看错了人。
“也就是,对你穷追猛打的是他”单季秋依然不可置信。
方宁儿一看他们仨就估摸着他们是认识的,她点点头,还是问了句“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单季秋终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天的四人约会约着约着就两两分组了。
段博弈支开单季秋和陆允之前,还特地提醒了一句“那以前的事别跟方宁儿提啊,免得大家都尴尬。”
“我不尴尬。”单季秋拿手肘撞了撞陆允,问,“你尴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