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儿,她暗自一笑。
也不知道他这样的少年,又会是多少女孩子求而不得的青春啊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余可夏给单季秋发了个微信,问她能不能走了。
单季秋想着现在走不太好,便让余可夏他们别等她了,她一会儿直接回酒店就行了。
余可夏估摸着单季秋跟徐志可能还有话说,便也没硬要跟她一起走,让她到时候回酒店给她个信。
单季秋回了个好,便继续跟着上课了。
下了课,单季秋被数竞班的学弟学妹们围着问了好多问题。
问她当年是怎么保持年纪第一的。
问她有什么学习秘诀。
问她为什么会放弃数竞参加高考。
单季秋根本就来不及回答,新一轮问题又来到了。
全是关于陆允,陆允,陆允。
她看着这一双双求贤若渴的眼神,就搞不懂了,你们怎么突然就不好奇我了
“行了行了。”站在讲台上的徐志拍了拍讲台,“休息时间就十分钟,该干嘛干嘛去。”
徐志接下来没事了,便又领着单季秋回办公室。
“话说,我也挺好奇。”徐志突然问。
“什么”单季秋看向徐志。
徐志“你跟陆允现在怎么样了”
单季秋“就”
徐志一看单季秋这副忽然有些害羞的表情,就明白了。
他直接接嘴笑问“在一起了”
始终是在老师面前,单季秋就倏然升腾起一股子早恋被抓包的错觉,还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就还不太算。”她如实回答。
徐志这就没闹明白了“还不太算”
“还没正式答应他。”单季秋抿唇一笑,继续,“打算这次回去就答应他吧。”
徐志一听没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打趣道“陆允那小子搞什么,合着追了你这么多年居然都还没追到”
此话一出,直接换单季秋茫然了,她有点儿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追了我这么多年”单季秋问道。
“从你们毕业到现在,六年多
了。”徐志细数年月,“这不就好多年了。”
单季秋脚下蓦地一顿,心猛地一抖。
走廊略显暗淡灯光下的她,像是被突然点了穴道似的。
唯独那双澄澈而干净的双眼因为过于震惊,眼尾渐渐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徐志走着走着发现身边人没了。
他转身,见单季秋突然愣怔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神色也突然就变得异常起来。
“单季秋,怎么了这是”徐志赶紧地退了回去,以为她哪儿不舒服。
“徐老师。”单季秋忽而抬头看向徐志,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地发颤,带着不可思议之感,“你的意思是,陆允六年前就喜欢我”
徐志见单季秋如此意外又震惊的模样,估摸着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事了。
可怎么办他这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有收回去的余地。
而且吧,这俩孩子也都这么大了,都是成年人了,也会处理感情问题了。
这单向变成互生情愫,说实话也是一件好事。这可是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求不来的结果,他也就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确切的来说。”徐志见单季秋这幅心神不宁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应该是更早以前。”
细细碎碎的飘雪从一望无际的黑色幕布盘旋而下,经过有光的地方,能看见它们像柳絮,像蒲公英。
厘城的人们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初雪,欣喜若狂。
而拿着手机疾走在如梦似幻的校园里的姑娘,等来了一封迟到了七年的情书,潸然泪下。
单季秋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给陆允打电话。
一直打,反复打,可就是怎么打都打不通。
传进耳朵里的永远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就紧紧地捏着手里的一个信封和一张展开的信纸,一路失魂落魄地出了校门。
十分钟前。
徐志带着单季秋回到了办公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单季秋。
“这个是我当初没收陆允的,后来以为弄丢了。”徐志笑了笑,低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注定今天要交给你。上个月我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它夹在
了我一本书里,我就拿出来搁抽屉里了。”
单季秋接过来,看着这个信封。
纸张的颜色已经染上岁月的陈旧感,上面的字迹色调也淡了不少,但是依旧能看清“单季秋收”这四个字。
字迹规整有力,每一笔一划都行云流水,却也看得出每一个字最后一笔都显得慎重。
是陆允的字迹。
单季秋努力不让自己手抖,可还是抖着打开了信封。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眼底蓦地又是一热。
泛黄的信纸中间,只有一个数学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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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用解也知道这是笛卡尔心形线极坐标方程。
这是,用来表白的。
也在那一刻,窗外的白色飘絮不打招呼地悄然而至。
隔壁的教室有人喊了一声“下雪了。”
“哇,真的下雪了。”
于是,整个学校都在最后一节晚自习里轰动了。
而单季秋的心也因为手里的东西而轰动了。
公交站台,学生还没放学,人影萧条,车来车往。
单季秋独自坐在站台里的长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和情书,反手搁在腿上。
眼泪像是坏掉了的水龙头,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情书上,手机上。
比眼前簌簌而下的雪还要大颗。
她走不动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允。
想起少年的一颦一笑,少年的一举一动,少年的一言一行,少年的一心一意。
原来,他对她所有的好都不是她所认为对待妹妹的好。
那些看似随心所欲的细枝末节,竟是跟她一样,不过是用来掩饰那颗悸动的心不被发现。
原来那些年,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也在偷偷的,并不知情的用他的喜欢来回应着她。
是她看不懂,是她不明白。
是她,亲手,狠心地推开了他。
他们明明是双向的。
为什么会错过了这么多年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七中下晚自习了。
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中生们陆陆续续地从学校大门出来。
可能是因为下雪的关系,热闹非凡。
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被家人接走,有的压着马路。
有的往公交站台而来,有的已经立在了单季秋的身边。
他们
三三两两为一组排成不规则的长排,谈论着今天的初雪,今天的考试,今天的趣事,亦或是今天又跟偷偷喜欢的那个他说了句话,而雀跃到现在
单季秋整个人就呆坐在那儿,红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些一幕幕似曾相识,却又全然不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