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完整

她又叹一句,“我很不放心。”

话音落下几秒。

简言辞顺从开了口:“要是她想回来,我可以来槐城这边发展。”

“……”

司桂珍愣了一愣。

她没想到,随口的一句托词,就这么被应承了下来。

一时间没了理由。

“你这么好的工作……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迁就我们,搬过来工作。”

司桂珍还是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主要是担忧,万一你们的婚姻出现问题,她在那边,也没有人能帮上忙。”

“我理解。”

简言辞敛下眼,手指动了动。

久违地,想要一根烟。

片刻。

“我家里的情况,可能是让您不太放心。”

他抬了抬眼,语调缓慢,“但我跟谣谣在一起,从来不觉得有迁就的时候。

也没有想过有分开的那一天。”

司桂珍又是一怔。

“我不会步上他们的后路。”

简言辞说,“我父母当年结婚,是为了工作。

我工作,只是养家。”

男人坐在沙发最边的一角,看过来的神色平静,甚至含了点极为礼貌的笑。

光线自他的下颌处安安静静照落,折出一道孤零的暗角。

“要是您不放心,我可以给您拟一份协议。”

简言辞的模样像是开庭时的陈述,摊开了所有的牌,语气却极为轻缓,“以后真的有那一天,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

“但无论有没有那一天,”简言辞轻了气息,“我有的这些,能给的,都可以给她。”

他想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又一顿。

“我没有过的——”

简言辞声音极低地接:“她也一定会有。”

等修完冰箱,司谣跟着齐文徐回家时,客厅里,两人的谈话早就结束了。

简言辞和司桂珍在看着电视,偶尔闲聊几句。

见他们回来,司桂珍说时间差不多,笑着让司谣送简言辞下去。

司谣被牵着手,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下楼。

到了楼下,又感觉待的时间太短了。

司谣原地磨蹭两秒,想了想:“要不然,我跟你到酒店门口好了,反正也不远。”

简言辞低了头看她,略一弯唇:“好。”

“——那要不要,”感觉到他的修长手指不轻不重蹭过她的指缝,又询问,“再跟着我到房间门口?”

“……”

这人,怎么一出家门。

就又成了,这么不要脸,的样子。

“我,”司谣梗着脖颈,转移话题,“我妈妈刚才……跟你聊什么了吗?”

简言辞“嗯”了一声:“聊了很多。”

“你们聊了什么?”

她瞬间一紧绷。

想起些什么。

“你妈妈说,你一直在他们面前夸我。”

简言辞不紧不慢问,“是不是?”

司谣:“啊、啊?”

简言辞:“家里打扫,提到我爱干净,吃饭的时候,夸我做菜也好吃——”

才听了一半,司谣伸手就想捂住这人的嘴。

她浑身炸成了烫板栗:“我妈妈为,为什么连这个都跟你说?”

简言辞扣住她的手腕,在她手心触碰一样吻过,一双眼又弯起点儿:“小同学,这种话怎么不当面告诉我?”

司谣耳根通红一片:“我都是随便说的。”

又牵着走出几步路。

感觉简言辞轻捏了一捏她的手指:“正好,我是个随便的人。”

“……”

“以后你可以随便对我说。”

司谣一步一挪跟着,默不作声,还有点忿忿。

她在担心什么。

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简言辞看了一眼她,想到不久前在谈话的最后,司桂珍说的那些话。

——她这些天一直变着法在我们面前夸你,生怕我们对你印象不好。

——我看得出来谣谣是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把这段恋爱谈下去。

“谣谣。”

快到酒店的门口,她见简言辞停下,慢慢叫了一声。

司谣:“干,干什么。”

简言辞拉近了她,敛下眼看了片刻,开了口:“你妈妈——很爱你。”

懵了一懵,司谣莫名点点头:“……嗯。”

简言辞弯下点腰,凑近了,鼻尖稍一蹭过了她的。

随后。

这人勾出点儿笑,一双桃花眼映出些微澄澈的光。

模样分外勾人: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