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见鬼

有时候给人感觉更像是大人。

也怪不得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她哥。

司谣不太甘心,扭头看向旁边的公告牌。

借着玻璃面的反光,她发现自己的脑袋顶上有一小撮翘起的头发,可能是刚才在伤脑筋编保证书的时候挠的。

她把头发摁下去,又悄悄横过手心,平照着自己的脑袋顶,跟前面的人粗略比了比。

呸,这怎么能是差一大截?

也就高一个头而已。

她还在生长期呢,不是还挺有长高空间的……

正忿忿比着,简言辞忽然停下脚步,回了头。

司谣被吓得一个稍息立正,背过手。

“怎,怎么了?”

“想听听你要对我说什么。”

简言辞也不知道看见她的小动作没有,略一弯唇,带上了几分熟悉的随意和散淡,“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刚才趴在桌上挤保证词的时候,司谣起码抬头幽幽看了他二十次,写一行字看一次。

小结巴欲骂又止。

“……对。”

她想起被凑字数支配的躁郁,忍不住道,“明明可,可以不不写,保证书的。”

“怎么能不写?”

简言辞摘下单肩背着的包,拿在手里,慢慢叫她一声,“小同学。”

司谣茫然。

他走近到她面前,弯下点腰,那双桃花眼被阳光照得澄澈,笑得非常一尘不染:“我是你的哥哥,当然就要对你负责。”

“……”

“如果每次都像这样轻松放过错误,”简言辞笑,“以后惯坏了怎么办。”

他的语气哄人一样,温柔得像个完美的哥哥,礼貌询问:“对不对?”

司谣现在就想去搬起派出所门口的那块公告牌——

然后把那块牌直接砸进这狐狸精怀里。

让他看看上面的警情告示,了解下什么叫!真正的!错误!

那天简言辞那个犹如制造凶案现场的血腥模样,才应该被拎进局子,写一份万字检讨书。

忍了又忍。

司谣扒拉两下脑后蓬松的自然卷,忍住了,干巴巴道:“哦。”

刚放下手。

面前的简言辞忽然朝她伸出手指,司谣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脑袋,然后就感觉顶上的头发被人微微碰了下。

她懵了懵。

简言辞稍一勾指,随手抚顺了被她扒拉得翘起的那一撮头毛。

直到两人拐过街口,来到马路边。

“学学长,”酝酿了一路,司谣从身后小声传来一句,“……今天谢,谢谢你。”

“身上有没有带钱?”

“啊、啊?”

司谣从学校翘课出来没带包,全身上下只有一张二十块纸币,去网吧的时候还全交了。

网吧被查封的时候,连一角都没有退给她。

“没这么,多。”

她忐忑商量,“我下,下次给你,可可以吗?”

简言辞放慢步伐等她赶上,转过身:“两块零钱就够了。”

“什什么?”

司谣更茫然。

只要两块钱?

现在收保护费已经收得这么低了吗?

还是说这是道上的黑话——其实要塞给他的是两块小金条什么的,这种东西。

“又想什么呢。”

简言辞看出她快在脸上放映的小剧场,好笑说,“是给你坐车用。”

司谣脑内,向司桂珍多讨要零花钱的计划abc齐齐暂停。

见她没带钱,简言辞拨开背包拉链,修长手指摸出两枚硬币,语调耐心:“我现在送你去公交站。

知道怎么回学校吗?”

司谣默默点头:“……唔。”

忽然,简言辞偏了头看她:“不然你以为,我问你要钱是干什么?”

司谣看着这人的笑,浑身拉起警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总感觉从背后窜起丝丝凉意。

她梗着脖颈,转移话题:“可是我我不想,回学校。”

“那想去哪里?”

“不知、知道。”

司谣本来想她既然已经翘了课,迟早要被处分,索性破罐破摔打一下午游戏。

但是现在网吧被封,她也没了头绪,就想随便找个地方待着。

“你先,先回去吧。”

说话间,她不知不觉跟着简言辞到路边的一排自行车前,见他从背包里拿出钥匙,解锁了其中一辆黑色单车。

司谣还在出神想,原来他是骑车过来的。

“不是让我先回去吗?”

简言辞半靠在单车边,钥匙随意在手指尖绕了一圈,顿了一顿,“那怎么还跟着我?”

对!啊!

司谣果断转身扭回头:“我我跟错——”

还没走出两步。

下一秒,却突然感觉脖颈前面被领口微微拉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