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所以当她回到Q市,开始有意识、有线索地回忆程见溪,就慢慢想了起来。
程杉说:“如果藏得够好,是不是我再怎么找,也不容易找回来?”
林医生颔首:“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也是因人而异,我们现在所处的屋子小而简单,但事实上,许多人的大脑却极其复杂……对于心理状态本就不稳定的人而言,催眠的实施难度相对要小很多。”
“屋子越大,家具越多,就越好藏东西的意思呗。”程杉明白,“我懂你的意思,也许我这脑子是个三层大别墅,后天的那段记忆,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住也容易得多。”
林医生失笑,说:“可以这么理解。”
程杉又说:“最后一个问题。”
林医生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鼓励道:“说说看。”
程杉没急着说,而是从茶几上拿起铅笔,掀开自己坐着的沙发垫,露出单薄的沙发内层来。
她比划着铅笔,做出一个往沙发里扎的姿势:“藏东西嘛,如果是一味地追求不被发现,最好的法子当然是做一点破坏。沙发里面不错……”
她的目光落在墙壁上:“在墙上挖个洞,好像也不错。”
林医生的目光更深:“你想问什么?”
程杉没有损坏沙发,又重新坐回去,似有些难过,低声道——
“最后我想问的是,催眠真的只是简简单单藏东西吗?如果记忆牵连的太多,想要遮盖,是不是避不得已会做一些,难以补救的损毁。”
林医生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起从前和乔恩的对话来。那个孩子太固执,缺少经验,对病患的体恤也不足,认为只要能达到病患家属想要的结果就是成功。所以她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告。
他轻声道:“是有这样的情况。”
程杉的情绪有一点波动,忍不住问:“会对性情也造成影响?”
林医生:“确实有过这样的病例……”
程杉一下子站起身,眼底情绪翻涌,她语气讥讽:“拜你们所赐。我现在连自己应该是谁都不知道。”
她早就不是程杉了。那个程杉,天真善良、无拘无束的程杉,已经在乔恩的一手操控下,死无葬身之地。
……
佛蒙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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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程杉在朋友身
边,不像在国外那么自律,因为害怕失去意识后发生不可控的意外。
她彻彻底底放纵自己,大醉一场。到最后连眼皮都睁不动了,趴在沙发背上哼歌。童菲凑过去听,没听出来是什么旋律。又过了一阵子,程杉嚷嚷着想吐,童菲赶紧带她去洗手间。
守着她吐完,回到房间里,发现顾展也早已经睡地上了。
童菲迷瞪着眼掏出手机给时辰打电话,大着舌头喊:“给你十分钟!快来收尸!”
时辰很快开车赶到,先把童菲抱去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把程杉和顾展两个人扶进车后座。
他擦了把汗,对着这一车的酒气熏天叹气:“挨个来吧。”
先把住得最近的顾展送回去,再送程杉。
车子抵达程杉所住的小区时,已经是深夜,小区门卫狐疑地看了又看,登记了车牌才放他进去。时辰开车驶进小区,来到程杉家楼下的停车坪,打算把程杉扶抱出来的时候,却意外在那里看见了叶臻的车。
时辰隐约知道程杉和叶臻大概率是有点亲密关系,所以看见叶臻从车里下来,径直走向自己,做出动作表示要接过程杉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拦。甚至还有点庆幸,毕竟除了童菲,他还真没有送过哪个醉酒的单身女人回家。
于是礼貌道:“那就麻烦叶总了。”
后者没有搭话,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对,不过时辰把这一切归因于路灯灯光不太友善。目送叶臻把程杉抱进楼栋里面,他也就放心地开车走了。
……
程杉比从前轻很多,尽管他身体不舒服,抱动她也足够了。
叶臻以为她会收拾东西离开Q市,所以很早就趁谈美晴不留意,从医院出来来到这里等她。
就算这是结束。他也不希望,自己和程杉对彼此最后的记忆,是医院病房里那段他随时想来都心口发痛的对话。
可没想到,程杉没有打算立即离开。
程杉睡得不踏实,似乎是在梦,口中低声呓语。叶臻抱着她站在房门前,发现门是密码锁。他输入程杉的生日,显示错误。
叶臻顿了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重新输入了一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