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琴心82

或者说,在不适降临到她身体之前,已经被身侧的人全然驱散。

耀天大帝的剑如箭矢般破空在前,仿佛带路般径直破开前方,他在虚空中迈步,大概顾忌着她,步子并不大,却也始终牢牢跟紧了剑。

最后踏出通道的时候,千叶能感觉身后什么东西轰然倒塌,那种近乎于毁天灭地般的错觉也有那么片刻停留在她的意识中,很快又随着身侧的人、慢慢伸出手开把她散乱的头发拢了拢,规规矩矩放在应放的位置上,而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绑着布条的眼睛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有些茫然,又显得很乖巧。

“莫急,”他说,“在这待一会儿。”

千叶回过神来,这才抬起头查探周遭的环境,发现这当是一座仙府。

仙府如同浮岛一般悬在空中,应当是女子居所,亭台楼阁皆有女子会喜欢的精美细致风格,仙气飘飘中还透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正对着前方的是一座四面洞开的画楼,大片大片红色的纱幔自上方垂下,将画楼内部遮掩,隐约能听得乐声袅袅。

而它在千叶的识海中构建成的轮廓只存在了瞬息,便轰然溃散因为一把剑凭空出现在画楼之上,未有丝毫停顿,便以极端狠厉迅捷之势径直劈下

木制的阁楼几乎在触及到剑气的瞬间就撕裂,朝两边轰然倒塌,离剑最近的部分甚至在眨眼之间就湮灭成粉尘,可见这剑有何等的威势

剑气碎开建筑,却未损伤其内的楼台。

楼台上有两个人。

那些绕梁三尺的琴声在除却了红色纱幔与楼阁外壁的遮蔽之后,更是掩不住原本极具感染的力量。

楼台中央的红衫女子手指按在瑶琴之上,面容肃正凝重,专注地弹奏着未完的曲,仿佛近在咫尺的危险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自己。

千叶能够感觉到那些音符造成的奇迹,它们在流泻出琴弦之后,并未在风中消散,反倒凝聚成气,如花绽般团团悬浮在边上,叫整个楼台都笼罩在这种安抚与镇定之意中。

这并非天门山乐院那种将音乐转化具现的方式,还要借助阵法,而是本身的力量就足以它们凝聚成形,一种真真切切地实体化的音符与旋律

毋庸置疑,这是个举世罕见的乐道大家

师鸿雪的身影有意无意挡在她面前,遮挡住她的视野,也遮挡住他人望过来的视线,所幸她现在也不是用眼睛“看”的,这不妨碍她感知。

除了弹琴的红衫女子,楼台上还有一个人。

黑袍男子在瑶琴对面盘坐,宽袍大袖,兜帽的边沿遮住了大半边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脖子与下巴,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色,就好像这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那身黑袍如雾气般笼罩着他,轻飘又不可知,自然隔绝所有的窥视他凝神投入地听着曲子未抬头,就像那劈开绣楼的一剑都不能让他有任何动容。

王者之剑在虚空中震颤着,散发着一种愉悦、激动的气息,它自上方缓缓落下,同一时间,一道利光在楼台上方凝就,倏忽便飞上去,撞到了剑身之上。

待那光将剑刃尽数包裹,显现出身形之时,千叶才发现,那竟是剑鞘

显然它是以自己的鞘找到并定位了人,然后以剑通知师鸿雪飞速赶来。

剑上了鞘,悬在空中没动;人在旁边,听琴的听琴,等待的等待,也没动。

红衫女子却像是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额头渗出的汗大滴大滴落下来,在砸到琴弦之前就化作烟气消散,那凝聚的旋律乐符也像是受到了牵连,一片接一片地散去。

最终她手指按琴,止了震颤的弦,脸也发白“说好的无论是否能奏完曲子,你我债务皆一笔勾销至于我虹霓岛的损失,过后我亲自像凤凰城讨要”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剑或者看这厢的不速之客,抱琴而起,长袖一甩,便见着这仙府亭台楼阁、画楼水榭都随着她的动作被卷起,如青烟般缠在她袖上,而她身形如一道霓虹,竟是转身就跑,义无反顾,唯恐不够快会被波及

仙府随同她的离开荡然无存,此间浮岛的原貌便展露无疑。

那黑袍的男人站起来,扭过头,先看了眼那悬浮的剑,再移转视线,落到了师鸿雪身上。

“真是阴魂不散啊。”

千叶仿若听到一块亘古不化的冰块在说话,那语气中一点情感都没有,就仿佛本属于人的情绪已经被什么东西尽数剥离出这幅躯体,是大白天都叫人觉得鬼气森森的程度。

他大手一张,一把黑色的刀凝聚在他手上。

霎时间,阴气与鬼气都自他身上迸发出来,就仿佛黑色的阴云般弥散此间,连头顶的日轮都被骤然出现的阴云遮蔽了身形。

他冷笑道“那就来战”

这就是梅承望吗千叶屏息,不由自主捏了捏袖子。

他的绯珠扇还在她袖中。

她的心脏也在控制不住砰砰直跳,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倘若恢复了前世记忆,那么留下的会是梅承望,还是耀天大帝

不,应该说,师鸿雪想要他是梅承望,还是耀天大帝

作者有话要说37

1写不完写不完,话太多收不住,结果连个修罗场的脑袋都没写出来哎,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