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靠近黑之森,维拉尼亚才意识到他已经来了。
那是契约的核心,她封印真身的所在,梦境中她能自主剥离人类的躯壳,袒露泰坦的真身,但在现实中,她却难以获得完全解放,只能将其封印在黑之森所构建的仪式中心、时空与之重叠的狭小缝隙之间,黑之森的呼吸其实就应和了它的呼吸,黑之森心跳其实就应和了它的心跳,维拉尼亚以特殊的手法封存了它的魔力流出,所以哪怕是异种都难以觉察到它的特殊——瞒不过萨尔菲尔德她倒是有些意外的。
但想想,纯白教皇既是特拉丹的主人,他也拥有一片土地且维系着其上的秩序,又拥有可怕的魔法天赋,类似于封印、禁制之类的东西他玩得极为熟练,否则怎会有“哀泣之墙”的出现,他因此觉察到了黑之森的异样,倒也说得通。
“我去去就回……大概。”对自己的副官说道,蔷薇色眼瞳仍旧带着笑,但神色总归带着郑重其事,“别跟来,别窥探。”
迪斯曼已经习惯了长官最近折腾的某些玩意、并非他可以介入的这个事实,虽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闻言还是颇淡定:“请长官小心。”
维拉尼亚的白骨镰刀割裂空间,抬脚的瞬间就消失在书房。
她知道他会来,知道这是个天大的麻烦,但确实忽略了他会直奔黑之森!
因为黑之森并不属于她的主场,反倒是她的弱点!
萨尔菲尔德没有任何与她交流的意思,伸手直接掐住了她的弱点!
显然他有绝对的信心与她在她的地盘上开战啊,这种决心很不妙,意味着她要耗费更多的代价才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维拉尼亚跨越空间出现的瞬间就挥动镰刀,切割空间试图封锁圣光散发的路径,她的动作极其小心,必须维系仪式场的稳定,这就是她最大的牵掣。
但是破坏总是比保护要容易。
萨尔菲尔德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也并不因她的出现而生出任何动容,依然平静地解析着笼罩在头顶的术式——但凡为他所解便意味着破灭。
不,不是破灭!
他以圣光侵蚀仪式场的魔力,他想得到这个术式!
“这就说不过去了,”觉察到他的意图之后,维拉尼亚就开始叹气,“我对你,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威胁吧——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人家要玩釜底抽薪的把戏,她总不能还吝惜黑之森的完整性,更别提她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维拉尼亚也不等待回应,一镰刀直奔对方身躯!
最锋利的空间刀刃,毫不留情地切割下去,密密切切的刃光瞬间笼罩了这个被定位的空间——但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
她看到鸽子纷纷扬扬的白羽散落又凝聚,萨尔菲尔德岿然不动。
圣光显然具备某种规避性,或者说它免疫了物理攻击,那以圣光凝就的身躯,竟然毫发无损!
维拉尼亚没指望给对方造成多少伤害,但这显然就出乎意料了。
她的惊讶并未持续瞬息,就果断选择另一种尝试,再度切割起空间。
黑之森的魔力循环自成体系,任何外来的魔力都会收到抑制——即使维拉尼亚是黑之森的主人,所以她也在避免使用魔法。
这一回,她并不在他身上下功夫,而是圈定了他所在的空间位置,直接割裂整快区域——圣光的本质就是一种魔法术式,它是有形态,有质量的,这就意味着它需要一定的空间来承载!
她以代表死亡的白骨镰刀来催动空间之能,并不意味着这是死亡权柄附带的力量,反而,这是属于她本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