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简直就跟赤-裸裸说她对天使有图谋没什么两样,当然,从大天使长永远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
维拉尼亚知道他在认真倾听,在仔细斟酌。
由于瓦格里奥特的突出战力都在外征战,领地内只留下了维持正常秩序的人员,能让维拉尼亚出面的场合并不多,但她也不是一直坐镇暮色之城,领地内突发天灾的区域,她也会前往调度与安抚领民——这种工作并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但靠近天灾时她的反应又足够彰显出不同程度的内在,又因霍普森出过手之后,她身上稳固又隐秘的外衣出现了很大破损,这叫伽尔对她了解也增多了。
正是因为彼此在自己眼中都显得要真实得多,所以态度改变,交谈的话题也随之而深入。
“你的眼中有一个确切的问题,但你并不询问,”伽尔发现到了这一点,并对此十分好奇,“你在困惑什么?”
维拉尼亚说道:“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伽尔并不对此生气,或者说,他一直都毫无情绪可言,他换了一种问法:“你确定你的困惑,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对。”
聪明人从来都擅长把握自己手上的筹码。
伽尔平静道:“巧了,我们都有自己的困惑。”
“交流是很必要的,但也需要考虑到实际。”维拉尼亚笑道,“因为我有一度犹豫,自己开口询问后,得到的会是回答还是攻击,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所以我决定继续等待。”
在判断出他对她的威胁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高之后,她在面对伽尔时显然坦诚得多。
习惯作为旁观者的大天使长当然不会穷究到底,他继续保持沉默。
——“我觉得你在逗伽尔玩儿。”敢说出这种话的人,非茱莉娅小姐不可。
永远长不大的领主小姐拎着蓬蓬裙,笑嘻嘻地凑近自己的执政官,也只有她敢这么评判了,就犀利的眼神与敏锐的直觉来说,这番极为突出的能力也算是她的个人天赋。
大天使长的目标虽然从来都只有维拉尼亚,但也不是时时刻刻注视着她的,总有些对话能过避过他的感知。
“我很好奇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秘密。”茱莉娅小姐抱着她的手臂,“我真的太好奇了!”
“告诉我嘛!维拉,你就告诉我嘛!”她娇滴滴地哀求道,“他不会知道的——你就告诉我嘛!”
这话落地,连维拉尼亚都要控制不住地抬头看她一眼:“有进步。”
茱莉娅小姐半真半假地埋怨道:“还不是不能出去玩儿,既然必须居于领地之中,总得早点事做……所以快将王冠献予我呀,没准我能涉足的范围可以更大一点。”
瓦格里奥特唯一的无上的主人是茱莉娅,魔法的誓约维系着这份从属关系,简而言之,她对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有主宰的权限,她的话语能成为一种“律令”。
她说伽尔不能听到,她的领地确实回应了自己的主人,这魔力甚至能隔绝大天使长这种级别的强者的感知。
“快告诉我呀维拉!”她闪烁着星星眼等待着。
“我只有一个猜测,或许并不确切,”维拉尼亚总要习惯性满足她的,包括求知欲,“关于神造之族或许生来就背负‘噬父之罪’什么的。”
“啊!”茱莉娅小姐惊叹道,“真的吗?!”
维拉尼亚笑了笑:“天使吞噬神的血肉而生,越高阶的天使吞噬的血肉越多,天使称神为‘父’,或许并非是一种对造物主的象征之意,而是真切的血缘关系。当然,我更愿意将这成为‘罪过’,因为它比诅咒更加恶劣,比宿命更可悲。”
她慢慢说道:“凭借神亲手赋予的内核,祂能轻易操控天使的躯体、灵魂,祂主宰着造物的生命,也掌握着造物的信仰……所以天使种就像是有自我意识的傀儡?也可以说是身上仍牵着线的活偶?天国坠落,大批天使失去信仰堕落,金色圣国的奠立并不单单是给予了天使栖身之地而已,大概率还为其更换了新的内核。新的主宰应当就是‘天国书记官’亚当斯了。所以,我也很好奇,亚当斯的精神是否真的彻底陨灭?还是说他还活着?天使种目前处在怎样的畸态?伽尔现在又是怎样一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