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侠刀私奔前,那纤纤十指都没沾过阳春水吧。
或许说此刻这般的平静大概就是因一个男人而心如死灰的模样
连江沧海都沉默片刻,淡淡道“我欲与侠刀一战多年,莫大小姐若有侠刀行踪,我必有重报”
“无有。”千叶也用轻描淡写的姿态回答道,“也不妨叫阁下知晓,关于阁下所说之人,妾身已与其恩断义绝,便是死也好,活也好,皆与妾身无关。”
一番对话既干脆利落又简单明晰。
彼此的视线在这瞬间对上,千叶是震撼这男人的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对方则是赞叹这女人是真的果断决绝、冷静自持。
她并未说假话,也确实是下定了决心。
这还不是“君既无心我便休”的洒脱她既不知任非凡的下落,也不知他因何弃自己母子于不顾,既然已决心放下,便连知晓原因都省却了,如此毅然决然。
想来,天下第一美人就该有这样的骄傲。
后面三个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插嘴。
就算头皮发麻,浑身冒出鸡皮疙瘩,而胸腔中再排山倒海、天崩地裂,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丝毫。
侠刀与其夫人恩断义绝
任非凡若不在这山谷又能在何处
可是倘若流落在外,又岂会八年不在武林现出踪迹
难道是死了
可谁能杀得了“天下第一刀”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笼罩着这些人。
这个时候门内忽然探出个脑袋,式微眯着眼望出来,眼神警惕,浑身如同张着刺的小刺猬“你们不许欺负我娘亲”
问点问题而已,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在欺负你娘亲江源心里吐槽,但没敢出口。
那个女人转头在望向自己的孩子时,眸底自然而然就带出了笑意,柔软的波纹如同水中涟漪圈圈扩散,也像是在人心湖波动丝弦,那番神色与面对旁人时截然不同。
“苦儿,取些席子出来。”她吩咐完,又回道,“逼狭之地,无处招待诸位,今晚倒要诸位在野外暂歇上一宿了。”
江沧海已经从沉思中走出来,严肃道“无防,倒要先行谢过莫大小姐。”
千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山野之地没什么东西。”
见无话可说,对方也不再询问,她嘱咐了式微几句便进了门。
这男人不是好相与的,意志也忒坚定了一点,根本没办法轻易打动,千叶觉得既然示弱也不行,卖惨也不行,这就是非逼着她用强了。
难得外来者的主事之人瞧着正直坚毅,就算只有表面如此也大有可用,白白放过太可惜,再说她可没忽略他在望向式微时眸中的缓和,不挖掘出必要的价值她就妄为千叶了。
真有意思,对绝代美人无动于衷,对她的跛脚儿子倒是挺有兴趣
武人的感知限阈宽广,何况又只隔了那么一点距离,于是屋内那小小少年与他娘亲的对话,就显得分外清晰。
江源甚至能联想到小孩手舞足蹈地描绘他们在森林中的狼狈样子,虽说讲得是活灵活现,但话语背后的鄙视之情更是淋漓尽致,实在是叫他内火四起,青筋毕露。
偏偏好像难以反驳
义父在问完侠刀消息之后,便离开不知所踪。
知道他是尚未死心,还想在这谷地查探一番,看看有没有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江源几人虽说毫不怀疑他不会在森林中迷失,但还是有些担忧,毕竟那鬼怪般的阵法给人的感觉实在过分惊悸。
三兄弟心思各异,面面相觑。
“我没想到,天下第一美人会是如此样貌”江浩叹息。
岂止是叫人魂不守舍,甚至无需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那道身影纵是站立不动,静静望着你,就已经一幕绝世的画卷。
年岁丝毫未能消磨她一分容色,嫁人生子亦或是在这山谷多年的艰辛磋磨都未叫她减弱一分韵味,甚至这一切只能更为其增添别样的成熟与风情。
他要等待过了许久,从哪种近乎被震慑的感觉中走出来,才能够松上口气,重新拾起被丢掉的理智与大局观,然后回想起,也正是这样一位美人,布下了笼罩这整个山谷的万象森罗大阵
岂止是杀人于无形
他都怀疑他们走散了并误入蛇沼与鹰嘴崖也都在阵势布局之内,若是那小小少年没出现,在里头待得时间再长些,不知还要被坑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