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笑得别有深意,季向蕊见过当众处刑的,就没见过这么直截了当的。

季向蕊再睁眼时,时鉴恰巧漫不经心地抛下一句:“这年份,是每年都写?”

她被他搞得头疼,装死地敷衍道:“这信上都没署名,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你别问我,和我没关系。”

时鉴随手就抽出几封,铺平展开。

他没看内容,而是直接翻到了信纸的背面。

就他的了解,季向蕊写信从来都不规矩。

她只喜欢在信的背面签一个力透纸背的潇洒签名,却很少写,唯独喝酒喝高了会写。

而有如所料地,微黄褶皱的信纸背面,其中两封有季向蕊习惯签署的小名:晨曦。

时鉴没戳穿她,反是囫囵折好,统统塞进兜里。

像是保守着经年的秘密,他随声笑说:“倒是真的没有。”

季向蕊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些被他收起来的信上,毕竟喝醉酒写的,连她自己都忘了她先前写了什么。

季向蕊如芒在背地想偷偷摸摸伸手去他袋子里掏,却被时鉴眼疾手快地一下圈住指尖微凉的手。

他的掌心足够容纳她的手,愈渐燃升的滚烫融在彼此互拽的双手周围。

季向蕊想挣脱,时鉴却迟迟没放她走。

他低笑着问:“不是说和你没关系?”

“是啊。”季向蕊硬着头皮说,“我没说和我有关系。”

“那你找什么?”时鉴微微俯身,拽着她的手没让她后退,磁沉降下的低音磨过她的耳际,硬生生牵扯出灵敏感官的那点酥麻。

始料未及的靠近,季向蕊难以自控地屏住了呼吸。

循坏耳畔的风声像是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徒留男人的低语在不断地循环重复着。

她应该没写什么要紧的话吧,她可千万别写什么能让她当场暴毙的话。

季向蕊认真地在心里祈祷着,以至于她都没能留意到时鉴破格靠近时,骤转含温的如光视线。

季向蕊满脑如乱麻交缠的思绪就这么维持了一整晚。

而那个所谓找什么的问题,她自然没答。

时鉴也没多问。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搁置在旁,并不影响后续的气氛发展。

临近跨年的前十分钟,老太太回了家,戎羿按理是回家陪老太太迎接新年。

而回老院的路上,季向蕊和时鉴不知各自在想什么,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但就在临近元旦时分,时鉴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反常地一眼不眨地盯着上面划过钟盘的指针看。

像是在抓准那曾几何时他们交错而过,漏在时网缝隙中的光阴。

终于,五秒、四秒、三秒、两秒——

最后的那一秒。

“嘭——!”的一声重响。

军区大院前区炸响了迎接新年的鞭.炮。

即便声响不够炸裂,却近在咫尺,猝不及防。

时鉴的第一反应是拿出训练时会有的敏锐度。

他抬手一把捂住季向蕊的右耳,臂弯将她反向勾住,将她绕转抱紧自己怀里。

掩住她感官的同时,他一并掩住的,还有她因常驻战地而时常会被类似爆.炸而驱使的高度敏感。

左耳紧紧地贴合着男人敞开羽绒的前端,右耳被他温热的掌心密密托住。

季向蕊怔愣了几秒,难以避免的炸响声才势如破竹地砰砰砰不断彻响如泼墨般的黑夜。

随之肆乱节奏的,仿佛还有她不听使唤的心脏。

扑通。

扑通扑通。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骤然打乱了分寸。

下一秒,她听他轻描淡写,却又时隔多年才有的那句:“新年快乐。”

当晚,季向蕊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沉黯无光普照的天花板,满脑子都是时鉴那句“新年快乐”。

她越想,酝酿出来的睡意越发稀零。

终于,抒发浓烈情绪的那一蹬腿,季向蕊难以料到的小腿抽筋了。

“嘶——。”季向蕊挣扎着试图伸长腿,缓解神经。

飘散在寒夜的思绪好不容易被生硬扯回,她却还是败在伸腿期间覆盖而上的酸麻手里。

季向蕊心态崩了,丧着脸,有苦说不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一上班,年终开会评比的结果,终于在又一轮的提交审核中敲定落实了答案。

第一轮本就是季向蕊在的一组排名优先。

二组人不服,非要提交重审申请,而当季向蕊整整一年的成绩排出后,二组的人不禁哑然失语。

抛开季向蕊在外的两年,整整去年的三百六十五天,她没有松懈休息过。

常年引燃的战乱多方的交火,逼得她日复一日地只能保持提心吊胆、箭在弦上的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