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女眷都上赶着巴结追捧孔氏,毕竟她可是知府夫人,而且出身孔家,有了章老夫人做对比,孔氏那才叫大家闺秀的典范,备受欢迎是半点不奇怪。
“姨母,都是为了我和翼儿,否则姨母就不需要车马劳顿了。”包莲儿柔声的开口,动作熟练的给章老夫人按揉着肩膀。
在山谷东面建了一排又一排的房舍,这也是前前任知府为了桃花节建造的,虽然来这里是为了踏青游玩,但女眷多了,有身体孱弱的需要休息,而是不小心脏了裙子,也有地方更换,这才有了这些房舍。
章老夫人看了一眼窗户外盛开的桃花,满是皱纹的老脸不屑的绷成一团,她就不懂这桃花有什么可看的。
关键是那些人看了花不说,有的弹琴、有的作画,更多的则是写桃花诗,章老夫人只想说这些夫人小姐们都是吃饱了撑着,让她们去了乡下,那不是整日看桃花看梨花看杏花,看花还能填饱肚子不成?
“本来我是看好湛非鱼,可谁知道这姑娘行事太过于狠毒,翼儿性子憨厚,日后成亲了肯定降不住这媳妇,还是早日换了好。”章老夫人已经决定放弃腰细屁股大的湛非鱼了,
当初为了不让章管彤去青涯书院读书,那是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来,让章知府丢尽了脸。最后章管彤也没有去青涯书院,而是请了夫子在丈夫给她启蒙。
为此章老夫人还是不高兴,章知府后来发火了,章老夫人这才罢休。
可再泼辣不讲理,在听完湛非鱼的所作所为之后,尤其是秦氏竟然被湛非鱼送进了大牢只等秋后问斩,章老夫人顿时怂了,这么厉害的小姑娘,比起乡下那些动手打架的泼妇强多了。
乡野妇人打架不过是揪头发抓脸,湛非鱼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章老夫人想起章知府的话,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还是不要去招惹湛非鱼。
包莲儿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满章老夫人的退缩。
湛非鱼可是顾学士的弟子,听管彤那丫头片子说顾学士没有成亲也没有孩子,所以日后顾学士的万贯家产都是湛非鱼所得,她嫁给谁这产业不就归了夫家。
再者借着顾学士的身份,翼儿也能捐个官,自己嫁不成知府表哥,也能找到其他世家子弟,这么好的成亲对象怎么能白白错过?
包莲儿看似娇弱的脸上多了抹不屑,湛非鱼是个厉害的,可只要成了亲,日后再生了儿子,她难道还能翻天不成?女人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出嫁从夫!
“莲儿,一会你替翼儿相看相看,一定要挑那种家世好,但性格柔软的,别找孔氏那样绵里藏针的。”章老夫人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
即便来桃花节了,章老夫人也只会和各家夫人们坐一起,包莲儿则可以和年纪相当的姑娘们接触,正好方便给包翼挑个媳妇,到时候有章知府保媒,谁家敢不答应亲事?
收回思绪,包莲儿连忙应下,依旧是娇娇滴滴的嗓音,“是,姨母,我都记下了,等我挑好了,一定让姨母您过目,您的眼光可比我强多了,翼儿的亲事还是得姨母把关。”
章老夫人听着这话满意的笑了起来,拍了拍包莲儿白皙柔软的小手,可惜莲儿出身太差,否则就能把她嫁给程礼了,不过不能当正妻倒是可以当个二房,只等着黄俪今儿的计划成功。
……
即便湛非鱼不喜欢应酬,可在章管彤的陪同,在章夫人孔氏的介绍下,她和南宣府各家夫人都见了礼。
“哼。”黄俪不屑的嗤了一声,不过想到秦氏如今的下场,脾气暴躁的黄俪倒是不敢正面开罪湛非鱼。
“好了,你们小姑娘出去玩吧,去水边时注意安全。”孔氏笑着开口,目光从在场这些夫人身上扫过,老爷说的对,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如今在南宣府可没人敢得罪湛非鱼。
这么一想,孔氏不由看向离开的章管彤,彤儿性格太过于柔软,若是能和湛非鱼多学学就好了,日后出嫁了,即便娘家靠得住,可房门一关就是夫妻俩的事,还是需要彤儿自己立起来。
桃花林里,一群年纪姑娘早已经坐好了。
“不如我们就来击鼓传花,鼓声停了,便吟诵一首桃花诗如何?若是忘记了,那便喝一杯桃花酿。”
“嗯,李家妹妹擅画,不如让她在一旁把今日之景画出来,到时候我们再拓印下来,也算是留个念想。”
湛非鱼和章管彤身份也算是最高的,可两人年纪小,而且一开始也表明态度只参与不主事,所以此刻听着一众千金的建议后,两人笑着点点头。
鼓声响起后,这花传到了湛非鱼手上,她不由惊诧了几分,这花并不是普通绸缎扎的花球,而是用绢特制出来的绢制桃花。
白色、粉的、红的好几种颜色,一大束绢花缠在一起做出了桃花球,端的是精致又应景。
湛非鱼把花球传了下去,鼓声依旧,半晌后鼓声一停。
抓着花球的女子笑着站起身来,声音清脆而婉转,“那我便抛砖引玉了,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等鼓声再次响起,又一首桃花诗被吟诵出来,“千叶桃花胜百花,孤荣春软驻年华。若教避俗秦人见,知向河源旧侣夸。”
参加桃花节的千金小姐人数多,一时半刻也轮不到自己,湛非鱼不由看向桌上的糕点,都是用桃花制作而成。
“听说早几年的时候糕点是泛善可陈,后来各家千金让家中的厨子多准备一些糕点,所以这两年糕点是越来越多了,这桃花酥最好吃,小鱼你尝尝,是酸甜口味的馅。”
章管彤介绍完之后,自己也捻起一块小口品尝起来,再配上桃花茶,辅以这漫山遍野的桃花景,也难怪南宣府的桃花节声名远播。
“湛小姐。”忽然,一个身着青色褙子的小丫鬟快步走了过来。
桃花节开始后,各家带来的丫鬟小厮都有统一的地方休息,而负责宴会上各种事宜的则是这身穿青色褙子的丫鬟。
她们也是从各家挑选出来的,统一训练之后安排过来的,否则各家的丫鬟都混在一起,容易出事儿,尤其是有些丫鬟心大了,占着姿色好说不定会勾引正在参加曲酒流觞的青年才俊,这要是闹出点桃色事件来,这桃花节就变味了。
湛非鱼和章管彤同时回头看向低着头的小丫鬟,只听到她低声道:“湛小姐,何暖姑娘不小心被蛇给咬了,可她不愿意回城去看大夫,还请湛小姐过去一趟。”
为了防止出意外,这边也准备了大夫,因为三月虫蚁多,山谷里也有蛇,大夫也是备足了各种药材。
但听小丫鬟的回禀,咬伤何暖的蛇是个稀少品种,大夫准备的解毒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所以还是得回南宣府找大夫重新配置解毒的药。
“不是洒了驱蛇粉?”章管彤面色微变,刚打算陪湛非鱼一起过去,可谁曾想花团刚送到她手中鼓声就停了。
这么巧?湛非鱼莞尔一笑,“管彤姐你先作诗,我过去看看阿暖。”
“好,我马上就来陪你。”章管彤点头应下,放下手中花团吟诵道:“虫声袭耳豁然风,青阁楼栏绿染红。三月桃花何处觅,轻舟一叶碧溪中。”
“管彤你可是才女,此时此景该赋诗一首。”有和她熟悉的姑娘笑着打趣,却是引起一阵赞同附和声。
这些人并不是刁难章管彤,而是间接的捧她,毕竟章管彤身为章知府的千金,作一首桃花诗的本事还是有的,比起吟诵前人的诗,自己写诗才更能体现出才名。
原本的想要离开的章管彤盛情难却,只能琢磨的作诗一首。
湛非鱼不熟悉路况,跟在小丫鬟身后七拐八绕的,一会就远离了人群,依稀能听到鼓声传来。
“湛小姐小心,何暖姑娘就在最北面的房间里休息。”丫鬟指着不远处的一排木屋,比起之前章老夫人小憩的房舍明显简陋多了,应该是丫鬟们休息的地方。
三两步之后,丫鬟身体一个踉跄,哎呦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却是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给绊倒了。
小丫鬟挣扎着想要起来,可脚似乎扭伤的挺严重,努力了两次都没爬起来,只能低声赔罪,“湛小姐,我扭伤了脚,劳烦小姐自己去看何暖姑娘。”
这么拙劣的手段,湛非鱼都怀疑是哪个没脑子的在暗算自己。
何暖的身手是比不上何生,可她一个人绝对能打翻七八个成年男子,至于被毒蛇给咬伤了,那更是无稽之谈。
何暖对医药也有几分精通,而且以她武者的耳聪目明,这毒蛇除非成精了,否则没咬到何暖就被她给扭断了蛇头。
“行,我过去看看阿暖,顺便让人过来搀扶你。”湛非鱼笑着点点头,步伐轻快的往木屋方向走了过去。
半晌后,偷袭湛非鱼的人还没举起手中的棍子,就被她反身一脚给踢了出去,砰一声,人摔在了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包翼手中木棍掉了,双手捂住腹部之下,痛的扭曲了脸。
呃……站在门边的湛非鱼傻眼了,这可不能怪自己,谁让她个头矮,所以这一脚踢出去之后,她原本是打算踢向偷袭者的腹部,可谁知道角度往下偏了。
暗中,何生表情诡异的纠结着,莫名的感觉下腹处一痛,是个男人估计都无法忍受,更何况小姐每日都要打拳,这一脚的力度可不轻,即使没把人踢太监了,也差不远了。
“你别过来……”那非人般的痛苦终于缓解了几分,包翼惊恐万分的看着走过来的湛非鱼,屁股蹭着地面不停往后退,“不是我算计你,是我姐……都是她出的主意!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包莲儿!”
包翼这会都想哭了,第一次在章府见到湛非鱼之后,他是有几分旖旎的想法,毕竟湛非鱼条件太好,有一个翰林院大学士的老师,到时候自己也能沾光弄个官老爷当当。
可后来关于湛非鱼的传闻多了,章老夫人退缩了,包翼也不敢妄想了。
他性子怂,湛非鱼这般行事狠厉的小姑将,给包翼借个胆子他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可架不住包莲儿不答应,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