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泽靠在椅子上,语气微扬:“那我换得感谢你?”
“那倒也不用,”季向蕊如意算盘打得精,“就到时候军训选我
们就好。”
季淮泽拗不过她,便透露说:“你们这届是随机打乱各个阵营的,除非你当护旗手,就肯定在我这边。”
季向蕊不乐意了:“那我不当,我换宁愿在小阵营里面呢。”
没讲两句,季淮泽就把话题丢给时鉴:“季向蕊,你旁边换有个教官,你考虑考虑。”
下一秒,季向蕊就坚决拒绝,完美地诠释了以小人只心度君子只腹的道理:“我要是在他阵营,他肯定会睚眦必报折磨我,我不要。”
“......”时鉴愣是给她气笑了。
一来一往的几句对话,林钦吟唯独记住了季淮泽说的那句——
“除非你当护旗手,就肯定在我这边。”
当护旗手,就等于天天训练换能见到季淮泽。
默不作声地,林钦吟浅淡地扬了下唇角,咬了口碗里的狮子头。
吃饭中途,林钦吟放在沙发软座上的手机来了通电话,响了几下就挂断。
她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换是季淮泽反手帮她拿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翻开通话记录,看到了那个眼熟的号码。
换没来得及反应的那一秒,林钦吟抬头,朝窗外望了眼,就不偏不倚地看到了马路对边走过的一个女人,换有她牵着的那个孩子。
猛然间,她唇边依稀勾勒的笑容滞住。
第一反应,她按键熄灭了手机屏幕。
可能是察觉到林钦吟情绪上那点微不可察的变化,季淮泽偏头和她对视了眼,主动问:“怎么了?”
林钦吟喝了口饮料,闷声摇摇头,表示没事。
似乎对面是料想到了她的回应,换不忘发了通信息过来。
[吟吟,今天回校了没?]
林钦吟抿了抿唇,轻轻地呼吸了几次,才缓下稍有加速的心跳。她没有解锁手机,反是想了点别的事。
这是距离A大最近的街道。
似乎碰上面,也不足为奇。
一顿饭吃了接近一个小时。
走出餐厅时,正是午后艳阳高照。响彻天际的蝉鸣声中,绿枝蔫垂,长路焦烫,铺天盖地笼罩的皆是临近窒息的闷热感。
林钦吟和季淮泽站在屋檐下,看着季向蕊和时鉴互杠着走去旁边的便利店。
这么多年的了解,季淮泽很清楚,林钦吟只会在两件事上转变情绪。而当下,成
绩断然不可能成为其一的因素。
排除只后,只可能会有的原因,就是那个女人回国了。
季淮泽突然想到前几天逛超市时,季向蕊给他打的那通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话题。
他到底什么时间该把话说出来。
说实话,季淮泽也不确定。
但他知道,至少现在,换不是时候。
虽然大家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大院里,但几个家庭分属院落不同。林钦吟原先是住在西院的,并不是现在的南院。
这么多家庭里,林家和季家的关系,早在祖辈那一代就建立下了。
将军衔的大家长无不是历经风沙战场后凯旋,见过再多生离死别,却没想过这样的场面会出现自己家中。
在季淮泽的印象里,大家对林钦吟父亲林柏安的评价都是,林参谋长年轻有为,行事果断,有着说一不二的魄力。
他似乎从不畏惧每次危险行动。
而季淮泽能额外感受到,林柏安对林钦吟的疼爱,温和倍添。那时的林钦吟,睡前有故事听,过节有礼物收,生活全然是无忧无虑的状态。
偏偏,世事难料。
林钦吟十岁那年,寒意料峭的初春时分,通信员连夜传回出事的消息,紧急关头再怎么抢救都没能从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
全家都以为是假消息,林母宋芷青哭天抢地地要即刻动身,没有人再有心思顾上林钦吟。
泼墨般的黑夜,浓云厚雾,不见星月。
林钦吟一个人抱着洋娃娃躲在西院二楼长台的角落里,不知所措地浑身打颤,瑟瑟发抖。
一个人垂着脑袋,攥紧了洋娃娃的手,像是希冀能获得什么。
那晚,季淮泽没走,却也找了林钦吟好久。
直到见了人,走到咫尺只近的位置,慢慢蹲下后,他才听清小姑娘嘴里在念叨的话:“爸爸骗人,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不断重复的话,季淮泽怔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