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肃元说“她十岁就拿铲刀玩了,你说呢好好干你的活。”

方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木头上,这东西差了一分一毫都不准确,她不敢分心。

“还行不”

李肃元对她从来是不吝啬夸奖“太行了,比陈彻好多了。”

陈彻听了不高兴了“师父你能别踩一捧一的吗”

方潋笑了笑,把手里的工具还给元叔。

快到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个客人,田柠进去喊方潋“姐,那个谁来了。”

方潋抬起头“哪个谁”

田柠不记得名字了,形容道“来做梳妆台的那个帅哥。”

方潋放下圆弧刀,从椅子上起身走出去。

温誓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看到方潋走出来,他提起嘴角说了声“嗨”。

他今天穿着件湖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一如既往的干净清爽。

阳光晃了下眼睛,方潋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温誓对温昱扬说“喊阿姨。”

小男孩乖巧地喊“阿姨。”

方潋没计较上次还是姐姐呢,怎么今天又变阿姨了,她抬手戳了戳小孩软乎乎的脸颊“你好。”

温誓单手抱着温昱扬,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绿豆糕,阿姨早上刚做好的。”

方潋看着他,心情微妙,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

“那个,我正好也有东西要给你。”她翘起大拇指往后指了下,“跟我进来一下”

“好。”温誓把温昱扬放到地上,田柠把他牵走,说要给他找糖吃。

温昱扬向来不怕生,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温词和简骏宁老怕儿子被人拐走。

方潋带着温誓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雕,拿给他说“这个送给你外甥。”

温誓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一只身体圆滚滚的小老鼠,怀里还抱着一块芝士,模样有趣。

他问方潋“你做的啊”

“嗯,赔给他。”

温誓笑着说“很可爱。”

“诶。”他抬眸问方潋,“那我那个呢”

方潋看向桌上那一堆工具和小木块,说“在这,还得上个色,下次再给你吧。”

“下次”,这个词听起来很顺耳,温誓愉悦地笑了笑“行。”

方潋的手机架在桌上,画面上播着一个视频,那旁白听起来像是某部纪录片。

温誓玩着那木头老鼠,问方潋“怎么会想学这个”

方潋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圆弧刀,回答他“我爷爷教的,小时候没什么玩具,就玩这个。”

温誓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看她握着刀几笔就在猫屁股上雕出了两颗圆球,忍不住笑起来,评价说“这也太细节了。”

方潋轻轻吹走刮下来的木屑,也不谦虚“那当然。”

温誓靠在桌沿,随口闲聊道“我以前有个学生,那段时间不是我在故宫修文物特别火吗她看了之后就立志要去学文物修复。”

方潋抬起头“学生”

温誓说“我在学校教过一段时间书。”

“教什么”

“体育。”

他说得一本正经,答得未加犹豫,方潋低下头,弯唇笑了。

那笑浅而轻,但温誓看得清清楚楚,成就感油然而生。

梗是烂梗,能把人家逗笑就行了。

他说“好吧,是历史。”

“猜到了。”方潋放慢语速,“温、老、师。”

温誓笑着应“诶。”

他今天来就是想送个绿豆糕,还得带温昱扬回家吃午饭。

方潋说那梳妆台下个礼拜就能做好送过去,温誓让她慢慢来,不着急。

他过来也不是为了催这个的。

看她还要工作,温誓不欲打扰,他握着木雕走出去,看见温昱扬骑在一匹小木马上,摇来摇去玩得不亦乐乎。

那木马是陈彻刚做好的,打算送给陈晨家的小女儿,看店里正好有个小孩,就抱他坐上去试试,谁知道他一上去就不肯下来了。

温誓蹲下身,张开双臂去抱温昱扬“走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温昱扬不撒手,身体跟随木马一起晃动,呲着门牙笑得像海绵宝宝。

温誓无奈道“家里不是有小马吗回去再玩。”

陈彻是个机灵的,趁机对小孩说“喜欢让你爸来店里定一个,哥哥给你做。”

温誓没耐心哄小孩,拎着温昱扬胳膊把他提起来,在他哭之前把木雕塞他手里转移注意力。

走之前,他对陈彻说“是我外甥,不是儿子。”

“哦。”陈彻点点头。

等人一走,他才意识到一个关键性问题,转头问田柠“他谁啊”

田柠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陈彻猜“姐的新对象”

田柠摇头“不知道,可能是。”

李肃元锯着木头,插话道“我看着不像,方潋不喜欢那样的吧。”

陈彻撇撇嘴,表示认同“也是,她就没谈过什么正经人。”